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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枪 | |||||||||||||||||||||||||||||||||||||||||||||||||||||||||||||||||||||||||||||||||||||||||||||||||||||||||||||||||||||||||||||||||||||||||||||||||||||||||||||||||||||||||||||||||||||||||||||||||||||||||||||||||||||||||||||||||||||||||||||||||||||||||||||||||||||
作者:萧瑟,更新时间:2006-11-22 11:37:00,完成字数:11710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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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笔近三十年之后,又重新提笔撰写武侠小说,恐怕这个纪录是空前了,然而这固非敝人所愿,也是始料末及的,一切都得拜这个伟大的政府所赐,因为自从这个绿色政权执政之后,连续不断的天灾人祸,促使民众的财产大量缩水、经济倒退、股市低迷、失业率节节升高,可说哀鸿遍野,将至民不聊生的境界,敝人自然也不例外,受到了这一连串的打击,生活遭致极大的困窘,几乎将至无以为继的地步,逼不得已,只得重操旧业。 三十多年前,台湾没有电视、电脑、网路、游戏机,甚至连娱乐的场所都极少,所以武侠小说成为社会大众阅读的主流。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中,武侠小说、麻将以及美国第七舰队的协防,是台湾社会的三大安定力量,让台湾度过了那段忧患的漫长岁月,之后,经济起飞,电视、电脑的逐渐普及,武侠小说才逐渐没落。 在当年,武侠小说风起云涌的时候,据说从事写作的人达到千人之众,当时出了下少杰出的作家,如古龙、司马翎、卧龙生等等,敝人赶上了当时的那阵风潮,可说是当时作家群中最年轻的一个,匆匆三十年过去,当年那批老作家人都凋零,如今仅剩下寥寥几人而已,重出江湖的、数来数去,大概只有我一个,说来实在可怜得很。 我们现在处于一个荒谬的时代,这个时代里,一切的价值观都受到了颠覆,由于急功近利,贪婪成风,社会上充斥著骗子、小偷、贪官、污吏、恶霸、奸商,放眼所及,无论是平面的媒体,或是电视上所报导的,百分之八十都是负面的消息,光明面的事还占不到百分之二十,社会风气已经坏到了极点,主要的原因该归功于在朝的衮衮诸公,这些国家大员们睁眼说瞎话,常常信口开河,说错话便赖,赖不了便扯,上行下效、风行草偃,于是社会风气自然越来越坏。想一想,那些用手机退税等骗术诈财的人,被抓到了还要坐牢,可是那个前后骗了社会大众一百十七次的大骗子,却成了雄踞高位的统治者,真是岂有此理?万分荒谬。古人说:“窃钩者诛,窃国者候”,现代则是:“小骗坐牢,大骗坐朝”,怎不令人深思,却又感到极深的怨哀? 处身在这荒谬而又错乱的时代里,我经常埋首于故纸堆中,想要从历史里找出一些答案,可是令我非常吃惊,因为在中国悠久的历史中,像这种荒谬的时代比比皆是,尤其是大明帝国,除了明太祖、明太宗之外,其他的历任皇帝都是庸才,没有能力统治这么大一个帝国,以致把国家弄得一塌糊涂,中国之所以衰败,可说是从明代中业之后开始。 明正德年问,社会上贫富差距极大,一般人重利忘义,泯灭良心的追求财富,而居上位的则恃强凌弱、剥削庶民,社会风气逐渐形成奢侈浪费,固有的伦理价值渐渐崩溃,尊卑秩序也因而慢慢颠倒,于是以往为人所轻视的商贾、庶人、伶人等等都因社会风气的转变而浮起,由于这些人大都藐视礼法,追求及时享乐,故此风气越发糜烂。 而一般的农民以及生活在社会角落的贫苦大众,则因为权贵及上豪的侵凌,逼得流离失所,社会贫富差距上下相差极大,就如同今日,由于执政的下良,导致社会贫富差距由十九倍急升至六十一倍之多,结果自然是抢劫、自杀、游民日益增多,引起社会动荡不安,终究导致此一恶质的政治垮台,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义大利的史学家史罗齐说得好:“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跟英国史学家汤恩比说的:“政治是历史的现在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一看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读一读明史,使得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两位大史家的真知灼见。 我写的这本小说并非纯粹的武侠小说,当然也不是历史小说,仅是将背景放在那个荒谬的时代,以武侠小说的型态述说一个荒谬的故事而巳。以前的武侠小说都是抢夺秘笈、宝剑、灵药、宝藏,江湖劫难由此而兴,而里面的男女主角都是谈著纯纯的爱,从不涉及性,仿彿都是一些无性生殖的人,可是这本书中,则为了配合那个荒谬的时代,融入当时奢华淫侈的社会风气,不得不描述一些性爱情景,尤其是荒啻的正德皇帝,更是一代淫王,变态之极,朝中大负清廉者固然不能说没有,然而大部分却是贪婪者多,阿谀逢迎上司的嘴脸虽是令人憎恶,却比不上今日在电视上所看到的那些官员更令人恶心。 正德年间,奸宦当道,刘瑾一手掌握军政大权,不仅公然索贿,并且还扣克军费,每年约有四成的军费都落入刘瑾及朋党一官员的私囊之中,及至到了嘉靖年间,奸臣严嵩当道,更是将每年军费扣下六成之多,这种情况与今日比拟虽是不伦不类,然而看看购买飞机、船舰、军火间的弊案,想想那被贪污走的庞大金钱,岂不让人觉得前后辉映,古今相同?也更显得古人说的:“千里求官只为财”那句话的正确性,只不过现在贪婪更钜、吃相更加难看而已。 数年前,魏京生先生来台参观,曾有人问他感想如何,他说台湾就像南宋偏安的朝廷,言下之意,当然让人听了不爽;可是前些年美国万佛寺的高侩宣化上人来台时,却说了一句让人听了难过的话:“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宣化上人已经圆寂,然而妖孽依然横行,并巳还越来越猖狂,怎么办?看来只有自求多福了。 拉拉杂杂的扯了一大堆,简直不知所云,满纸荒唐,尚请读者朋友见谅。 萧瑟写于2003鬼门关开时 |
主要人物 金玄白——个性刚毅、热情,自幼得到五位名师传授武功,身兼各家之长,复机缘凑巧,得到正德皇帝之信任,成为铲除恶势力之主将。 齐冰儿——表面上是太湖王之女,实则乃九阳神君沈玉璞和柳月娘之女,生性直爽、可爱,金玄白的妻子之一。 服部玉子——伊贺流的上忍,美丽多智,精擅易容,金玄白的妻子之一。 秋诗凤——雁荡派女侠,美貌娴静,金玄白的妻子之一,外号飞霜女侠。 何玉馥——华山派女侠,个性爽朗,敢爱敢恨,金玄白的妻子之一,外号逸电女侠。 薛婷婷——青城派掌门之女,个性柔弱,美丽清纯,金玄白自幼订亲之妻室。 楚花铃——枪神孙女,个性坚强,美丽大方,金玄白自幼订亲之妻室。 欧阳念珏——鬼斧孙女,狡黠多智,金玄白自幼订亲之妻室。 沈玉璞——武林高手,有九阳神君及火神大将两种绰号,个性刚正,嫉恶如仇,手段毒辣,故被正派高手误解,视为将要为祸武林之人。故联手围攻之,导致身受重伤。 朱瑄瑄——个性刁蛮之郡主,身为湖广兴献王之女,无法抗拒命运之安排,成为金玄白妻子之一。 杨小鹃——敢爱敢恨,个性直爽豪迈,金花姥姥之徒,外号散花女侠,和秋诗凤、何玉馥合称江南三女侠。 朝廷 朱天寿——本名朱厚照,系当代正德皇帝,个性反覆无常,自大妄为,好色如命,体质虚弱,但好大喜功,因吸毒而变得多疑。 杨一清——个性刚直多智之大学士。 张永——正德皇帝宠信之太监,虽为刘瑾一党,却因得罪刘瑾,险被杀,故联合各方势力,亟思除去刘瑾,个性阴沉多智。 蔡子馨——浙江巡抚,深悉为官之道的贪官,善体上司之心意,长袖善舞。 何庭礼——浙江布政使,个性深沉,同流合污之贪官。 洪亮——浙江按察使,善於逢迎之墨吏。 王凯旋——浙江都指挥使,个性耿直之武人,不善於逢迎。 仇钺——金玄白记名弟子,之后建功,任游击将军。 宋登高——苏州知府,个性胆小多疑,却善於为官。 唐伯虎——著名之画家及诗人,功名仅及解元,放荡风流,当代才子。 锦衣卫 蒋弘武——锦衣卫同知,全真派弟子,个性剽悍刚直,但颇有心机。 钱宁——锦衣卫千户,心灵手巧,喜於奉承,得皇帝之喜爱,累功升至左都督,后掌锦衣卫。 赵定基——锦衣卫将军,出身长白派。 范铜——锦衣卫将军,东北快刀门下高手。 陈南水——锦衣卫将军,出身陕北吴钩门。 刘康——锦衣卫将军,东北旋风斧门下。 李承泰—锦衣卫将军,出身长白派,轻功极高。 李承中——锦衣卫将军,李承泰之弟,和兄长合称长白双鹤,被借调至东厂,随诸葛明办事。 东厂 马永成——正德皇帝宠信之太监,掌东厂。 诸葛明——善使二枝判官笔,外号一笔勾消,是东厂大档头。 褚山——东厂番子,善使红砂掌。 褚石——东厂番子,善使黑砂掌,和兄长合称红黑双煞。西厂 谷大用——太监,京城八虎之一,掌西厂。 吴恕——武功高强,刀出如风,江南霹雳堂弟子,暗器以薄刃小刀为主,有风神之外号。 田璧双——吴恕之师弟,擅使毒药暗器,毒水功极为厉害,外号雨将。 乐大力——拳法刚猛、神力惊人,擅奔雷掌、霹雳拳,外号雷神。 魏子豪——华山叛徒,以追电剑法成名,一手电梭暗器,毒辣无比,投入西厂,改外号为电将。此四人合称为四大神将。 衙门 王正英——外号乾坤双环,是苏州衙门大捕头。 俞大贵——外号剥皮鬼手,为苏州衙门二捕头。 许麒——苏州衙门捕头。 罗三泰——苏州衙门捕头。 薛义——苏州衙门捕头。 武林 一、少林派 空性大师——上代掌门。 空无大师——当代掌门,大愚禅师之徒。 空明大师——达摩院主持。 空证大师——少林监寺。 大愚禅师——少林长老、上代监寺,金玄白师父之一。 大痴禅师——少林长老。 大风禅师——少林长老。 大聋禅师——少林长老。 悟法——刀僧。 悟性——掌僧。 悟明——杖僧。 悟缘——拳僧。 二、武当派 铁冠道长——武当长老,金玄白师父之一。 枯木道长——武当长老。 青木道长——武当上代掌门。 黄叶道长——武当当代掌门。 林英豪——青木之徒,外号破风神剑。 杨子威——青木之徒,外号崩雷神剑。 戚威——外号穿云神龙。 方士英——外号游龙剑客。 龙飞——外号飞龙剑客。 三、华山派 盛琦——华山前代掌门,铁冠道长盛瑜之兄。 姜文斌——华山现代掌门,外号西岳剑圣。 何康白——何玉馥之父,外号白虹剑客。 四、峨嵋派 苦因大师——上代掌门。 无因大师——当代掌门。 韩重谋——外号银剑先生。 韩翠花——外号金花姥姥,韩重谋之妹,天刀余断情之妻,与兄合创双剑盟。 姜重凯——外号追风剑客,是银剑先生之甥。 吴明达——外号大风剑客。 欧定邦——峨嵋四秀之首,巨匠欧峰之侄,外号玉面小诸葛,工於心计,长相英俊。 五、昆仑派 悟明大师——昆仑掌门。 六、崆峒派 破玉子—崆峒掌门。 七、长白派 冯通——长白掌门,外号九指仙翁。 八、雁荡派 吴复中——外号雁荡大侠,掌门人。 秋金锋——外号回雁剑客,秋诗凤之父。 九、青城派 薛逢春——外号天外飞来,轻功及剑法均好。 盛询——铁冠道长幼妹,薛逢春之妻。 薛士杰——薛逢春之独子,顽皮大胆。 十、海南派 天机道长——掌门人。 玄机道人——天机道长师弟,死於金玄白枪下。 十一、泰山派 天枢道长——掌门人 十二、崂山派 蒋弘文——外号崂山鹤,蒋弘武之兄。 天下十大高手 一、漱石子 二、剑神高天行 三、枪神楚风神 四、少林大愚禅师 五、崆峒破玉子 六、武当铁冠道长 七、昆仑悟明大师 八、无名氏 九、鬼斧欧阳珏 十、长白九指神剑 江南七大刀法名家 一、天刀余断情二、金刀镇八方邓公超三、无影刀程震远 四、天罡刀程烈五、山西刀客彭飞龙六、罗汉刀宫斌七、地煞刀韩永刚 江湖 一、神刀门 程烈——外号天罡刀,神刀门主。 韩永刚——外号地煞刀,神刀门二门主。 张云——外号风雷刀,神刀门三门主。 赵升——外号无情刀客,系程烈之大弟子。 江百韬——外号百战刀客,程烈之二弟子。 二、玄阴门 魏妍秋——外号玄阴圣母,长白九指仙翁之妻,两人反目离异。 风漫云——玄阴门大弟子,外号玄阴圣女,齐冰儿之师。 风漫雪——玄阴门二弟子,系齐北岳之情人。 风漫天——东海风家堡堡主,玄阴门护法。 三、集贤堡 程震远——外号无影刀,系集贤堡堡主,柳月娘之表兄。 程家驹——外号玉面神刀,狡猾、心机深沉。 程婵娟——身世可怜之美女,个性柔顺。 四、东海海盗 边巨豪——外号七海龙王,九阳神君结拜之弟,东海海盗首领。 成洛君——外号东海钓鳖客,九阳神君结拜之弟,海外三仙之一。 罗龙文——边巨豪之徒,野心极大,勾结东瀛浪人,为祸沿海。 罗龙武——边巨豪之徒,罗龙文之儿,足智多谋。 忍者 松岛丽子——伊贺流中忍,负责忍者暗杀组织“血影盟”之事务,甘心作金玄白之侍妾,化名宋丽芝。 伊藤美妙——伊贺流中忍,负责苏州天香楼之经营,金玄白之侍妾,化名尹伊人。 小岛芳子——伊贺流中忍,负责苏州忍者组织之客栈事务,化名红妓紫燕。 田中春子——伊贺流下忍,后升中忍,因首先发现金玄白,而被上忍服部玉子特许为金玄白之侍妾,化名田春。 田中美黛子—田中春子之妹,伊贺流下忍,被服部玉子指名,作为金玄白之侍妾,化名田黛。 山田次郎——伊贺流下忍,得传金玄白之三招刀法,获至提升为中忍,化名田敏郎。 小林犬太郎—伊贺流下忍,苦练刀法,终获金玄白认可,而得服部玉子之提拔,成为中忍。 |
天色微明,晨曦映照大地,使得林间草丛上留下的隔夜雾水,闪烁出点点光芒,远望过去,如同粒粒珍珠。 金玄白迈着大步,沿着山林间的小路向上奔去,不时踏破草丛上的露珠,在他清明灵动的神韵中,似乎可以听到露珠迸破的声音,这使得他的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彷佛他已窥探到大自然的奥秘。 近着清新的空气,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黝黑的肌肤闪现一层红光,身上穿的一袭褐衣倏地鼓起,连用布条束住的长发都无风自动,在背后飘扬起来。 随着一口真气运转,他足下的芒鞋一点地面,整个人弹飞而起,如同脱弦之箭,向山上飞射而去,直到三丈开外,这才身形往下沉落。 可是随着他右手所持的一丈多长的铁棍往下一探,“叮”的一声,触及地面,他便藉着这股力量,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随着吸人的清新空气,真力急速运转整个硕壮的身躯又腾飞而起,如同飞鸟一般展翅高翔。 在静谧的山区里,只听得“叮”、“叮”之声陆续响起,不一会工夫,金玄白已进入林中。 从远处望去,这座山上是一片苍郁的森林,可是在人林不远,便是一大片空地,从留下的许多巨大树桩看来,显然这块空地是有人开辟出来的。 金玄白进入空地之后,顺手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插,然后下系在身上的一捆麻绳,拔出插在腰带上的一柄巨斧,放置在铁棍房边一株约五人合抱的巨大树桩上,然后取出汗巾抹了下脸,这才解开腰带,脱去了上衣,露出健壮的身躯。 朝阳斜洒在他那块块贲起肌肉,似乎泛起一层金光,金玄白把短衣挂在铁棍上,略为活动了一下四肢,但听得一阵如同炒蚕豆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响起。此刻,如果有武林高手在此,耳闻他身上出现的这种声音,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是武林中失传二十年之久的九阳神功。 二十年前,九阳神君沈玉璞凭着一身刚猛无俦的九阳神功,曾在泰山之巅和当时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太清门门主漱石子力拚八百多招,这才落败,从此轰动武林。 太清门以“血正气”独门武功传诵于世,漱石子凭着一身炉火纯青的“血正气”,曾经大破少林一百零八个武僧所出的大罗汉阵,被视为天下第一高手。 当年,漱石子成名武林已有二十多年,已经年逾半百,早已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在泰山之巅容许年未三十的沈玉璞,跟他力拚了八百余招,可见那一战之惊险。 当漱石子望见大笑三声后翩然飞身下山的九阳神君离去后,曾对观战的少林掌门空性大师和武当掌门青木道长提起,九阳神功乃天下至刚的武功,功法共分九重,而沈玉璞当年只练到第六重,若是他再有精进,恐怕要想取胜,非得在千招之外了。 漱石子当时的感慨之言,使得少林和武当两大掌门都大吃一惊,曾追问漱石子,如果九阳神君能功臻第八重,是否可胜过血正气?但是漱石子却微笑不语。 不过,据事后赶上泰山的漱石子好友——当年有枪神之称的楚风神追述,漱石子曾表示,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气,无论禀赋多高、体质多强的人,在练到第七重之后,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的危险,那股炽热的亢阳,如果不压制,随时都会使练功者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所以漱石子不担心九阳神君会无人可制。 但是尽管如此,枪神楚风神恐喜怒无常的九阳神君今后危害武林,仍瞒着漱石子,连同少林监寺大愚禅师,武当铁道人以及好友鬼斧欧阳珏等,追蹑九阳神君之后,准备伺机狙杀沈玉璞。不过,自此之后,江湖上再也没听到九阳神君的消息,这一段事情也就变成了武林秘笈,再也无人知悉。 由于九阳神君的失踪,他在武林中引起的骚动,也就自此消庆于无形,不过九阳神功的威力,却仍旧流传在武林之中,被视为至刚无俦的绝学。 人们所传诵的九阳神功,便是运功时,全身真气游走,会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那种声音宛如在锅里炒蚕豆的声音。 故而,此刻如果有武林高手在旁,目睹金玄白抖动四肢运功,绝对会大惊失色,因为他们绝不会想到,失传多年的九阳神功,会在这么一个年轻人身上出现。 不过,金玄白根本就不了解这段武林秘笈,更不明白这种运功术在武林中有何使人惊骇之处,他只是按照经常一样,把真气运行全身,又回归丹田,如此一来,有股热力流窜全身,便可以很轻易地挥动那柄重达四十余斤的巨斧。 当他手里抓住斧头之后,他抬起头来望了望蔚蓝的天空,阳光下,他的浓眉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闪出一丝神光,这使他那略显拙朴平实的脸孔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眉宇间泛视出英挺刚毅的神色。 金玄白的目光从天空移开,落在远处一株高十多丈的巨大树木顶梢,略一打量之后,一个箭步跃出,掠过空阔的草地,踩在一根树桩上,腾身飞上已经选好的那株大树,手里持着巨斧,腾掠而上,几个起落便已到达顶梢。 他站在顶端的一根粗若大姆指的树枝上,观察了一下整株大树的树形,这才挥动巨斧,急速砍劈而下,刹时之间,随着斧影翻飞,斧凿之声绵密的响起,一丛丛的树枝断裂落下,树叶飞四散,如同千百只绿色的蝴蝶在嬉戏,然而却没有半只能飞进那片乌光组成的斧影里,全都被巨斧挥动时产生的劲风吹散。 金玄白挥动巨斧,彷佛持着一柄薄刀的大刀,挥洒之间,动作优美,刀法俐落,每一刀下去,便砍断一根树枝,力道和技术用得恰到好处,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游刃有余。 而他那魁梧健壮的身躯,此刻翻腾在树木枝叶之间,却有如穿花蝴蝶,轻盈快速,随着身法的移动,挡在他眼前的树枝和树干,几乎成固定的尺寸被砍断,纷纷地落下。 就在一片震耳的声响里,那株巨木的横枝全被砍光,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主干挺拔地矗立着。 斧影一敛,金玄白现身在树前,他看了看四周一堆堆的“木柴”,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把斧头往后一扔。 那柄重达四十六斤的巨斧在空中连翻十多下,到达插铁棍的旁边那根大树桩前,倏然向下一沉, “噗”地一声,刀刃向下,斜斜落在树桩上放着的那捆麻绳当中,却没有割断一根麻绳。 他这种抛甩斧头的力道固然惊人,但是那份技术和手法更是匪夷所思,就算是当今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在此,只怕也会看得目瞠口呆,叹为观止了。 金玄白扔出巨斧之后,身躯微蹲,采用了坐马之式,面对那株巨木,双掌一合,然后翻飞而起,顿时之间,他那黝黑的肌肤上泛起一陈红光,随着手掌的推出,一股沛然的气劲涌现,击在尺许之外树干上,轰然巨响中,那根已被巨斧砍断大半的主干,被雄浑的掌风打得全断,平平飞了出去。 随着金玄白掌法的施出,那已被砍切成约九尺一般的主树干,一根根的飞出,十八截巨木在一阵巨响之后,全都堆集在一起。 金玄白呼了口长气,望着那堆排列得略有参差的原木,自言自语道:“唉!这十八罗汉掌我还是练得不到家,不然也不会把木头排得这么难看!” 此刻,如果少林掌门在此,看了他用少林绝学十八罗汉掌作堆柴之用,只怕会气得当场吐血,就算不吐血,看到有人用九阳神功打出十八罗汉掌,只怕也会吓破胆。 金玄白站大木桩前,略一凝思,然后大挥掌重新复习了一次十八罗汉掌,这才脸上泛起微笑,飞身跃回铁棍之房,拿起那捆麻绳,走向已经堆积成数堆的树枝边,绑成四大捆,这才呼了口气,停下了工作。 他望着地上一枝长约四尺的树枝,顺手拿了起来,右掌在树枝上一拂,掌风如刀,把岔技杂叶齐都削去,身形转处,把手中的一根树枝当成长剑,使出了武当的太乙剑法。 剑影缤纷中,他身形一转,紧接着由速转缓,剑法一变为太极剑法,等到三十六剑法一完,身影展处,剑法乍变,又施出了七十二路乱披风剑法,一时之间,“咻咻”之声不歇,把地上的乱叶都卷得飞起,在他的身外飞舞。 金玄白剑式一完,顺着剑式的方向,把手中树枝刺出,但听“笃”的一声,那枝木剑笔直的穿射进株大树的树干里,约达七寸之深,木剑的尾部仍自不住颤动。 金玄白查看了没入树干里的那枝木剑好一会儿,暗忖:“师父说过,只要我能用真力控制木剑射进一尺深,就可以开始练习以气御剑之术,看来我非得加紧努力才行。” 他弯腰拾起了放在大木桩上的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然后穿好了短衣,把巨斧插在背后的腰带上,这才拔起铁棍,挑起几捆柴,健步如飞地出了树林,往山下走去。 下了山,金玄白沿着田野间的小路继续前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便转上一条大路,往树林深处而去。 一进入树林,耳边便传来潺潺的流水声,等到穿越树荫深处,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流过,在河边有一座用土墙搭盖的茅草屋,屋子四周有竹篱围住,篱边除了数块种植着药草和菜蔬的园圃之外,还有许多花奔沿篱而生,迎风招展,煞是美丽。 金玄白绕回竹篱边的黄土路,到了茅屋前,推开竹门,把四捆木柴挑了进去,走到屋旁的大坪前,放了下来,然后解开麻绳,把那四个木柴摊开,曝晒在阳光下,这才转身推开柴扉,进入屋里。 这间茅屋跟一般江南的土屋没有两样,进门是个厅房,两边各有两间卧房,厨房和茅厕都是在正房之后,而这间茅屋里的陈设更加简陋,厅屋里除了一张四方木桌之外,就只剩两张长木凳了,其他的一切家俱或装饰都没有,甚至连一般人供奉的祖先牌位都没有。 金玄白把铁棍在屋角一插,然后顺手取下背后的巨斧,也放置在地上。这时,左边房里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玄白,是你回来了吗?” 金玄白应了一声,急忙走进卧房,恭声道:“是,师父,您老人家醒了?” 这间土屋称作卧房实在不太恰当,因为屋里除了有一个大五斗柜之外,连张大床都没有,仅是在屋角放了一块巨大的白石作为床具,除了一条被褥之外,连蚊帐都没有。 此刻,在那张长约一丈,宽有五尺的巨大石床上,正盘着一个面貌清跃,蓄着三绑长髯的老者,他身穿一袭麻布长衫,坐在似有丝丝寒气涌出的白石床上,仍是满头汗渍,好像他刚纵外面晒过太阳似的。 那个老者从身边取出一条白净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又拿起放在石床角落的茶杯,喝了两口茶,这才开口道: “我刚刚把真气运行了七十二周天,你就回来了,玄白,今天你把所有的功夫都练完了吗?” 金玄白恭声道:“弟子练完追风二十九斧后,把十八罗汉掌也练了两遍,此外,还练了三种剑法……” 老者听到这里,那双似开未开的双眼倏然大张,两道凌厉的眼神投在金玄白的身上:“玄白,你为何没练枪法?” 金玄白道:“弟子因为砍了一棵大树,浪费了不少时间,唯恐赶不及回来替师父准备午饭,所以没练枪法。” 老者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情有可原。” 他的眼神一敛,脸上现出和霭的神色,扬声道: “玄白,你要知道,在那山洞府石壁上所刻的这三路枪法,是当年名列天下十大高手之内的枪神楚风神的绝艺,虽然每路抢法只有九招,但是已穷尽古今枪法的奥秘了,你绝不可小看!” 金玄白肃容道:“是!弟子明白,弟子绝对不会怠忽枪法。” 老者轻捻一下短髯,似乎陷了回忆之中,缓缓道:“当年楚风神以守神、追魂、夺命这三路枪法行走江湖,被誉为无敌枪神,嘿嘿,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连老夫都几乎丧命在他的夺命枪下,可见这枪法的厉害,比起鬼斧欧阳珏,更胜一筹还不止!” 金玄白恭声问:“师父,照您老人家这么说来,您当年以一拚四,岂不是武功天下第一?” 老者苦笑一下:“天下第一?嘿!武功天下第一谈何容易?想当年,我也认为我是天下第一,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 他的话声顿了一下,望着金玄白说:“二十年前论天下英雄,我勉强可以挤入前五位,可是在力拚四大高手之后,我的功力几乎全废,若非凭藉这块千年寒玉床,只怕我到现在还是一个残废,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师父,不会的!”金玄白说:“您老人家一定可以恢复往日的雄风,重登天下高手之林。” “嘿!我当然希望有这么一天,”老者傲然道:“我沈玉璞若是没有这份雄心壮志,三十年前早就成为一堆白骨了,那还有什么九阳神君的赫赫威名?” 金玄白满脸景仰的望着九阳神君,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和欢喜,因为他又看到师父脸上那种充满信心的神采。 九阳神君沈玉璞道:“玄白,经过这些年来的修练,我已经把九阳神功练到第四重了,虽然比起当年来还差得很远,不过凭着寒玉石床的功效和药物的培本固元,相信不用二年,便可以回复旧况,可是……” 他沉吟了一下,说:“玄白,你还记得以前我曾对你说过,本派的九阳神功至阳至刚,练到第九重时,可以白日飞升,就如传下此功的老祖师爷吕洞宾仙师一般,成为永生不灭的大罗金仙……” 金玄白颔首道:“是的,弟子永远都记得师父当初传授此功时说的话,弟子也一直以此为圭臬,专心修练九阳神功,师父也知道,弟子在去年秋天已突破第四重的高原,进入第五重了,相信不用二年,就可迈进第六重。 沈玉璞颔首道: “你有现在的成就,为师我非常欣慰,相信你用不着一年,就可以到达第六重,因为你的资质和心性都比我好,所以,你的成就必然比为师的高。” 他看到金玄白脸上现出惶恐之色,微微一笑,道:“玄白,为师并不是夸奖你,这完全是事实,只不过,纵然你再加倍努力,纵然你再多花二十年的时间,你永远都无法成为天下第一人,因为你根本练不到第九重神功,在那之前,你便已走火入魔,烈焰焚身而亡。” 金玄白听他说得严重,神情一震,急忙迫问:“师父,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沈玉璞略一沉吟,道:“这个结果是我这十多年来,慢慢领悟出来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便是道家所说的‘孤阳不生,孤阴则不长’那句话。” 金玄白将九阳神君说的话在脑海中反覆思考了一下,似乎有所悟,却又觉得抓不住要领,反而更加迷糊了。 沈玉璞说: “道家的理论说‘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后才有八八六十四卦,玄白,你练过太极剑法,也看过太极图,你应明白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的道理了吧!” 金玄白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玉璞道:“本门吕洞宾祖师爷据说在成仙之前,风流潇洒,跟许多美女有过交往,也传出许多风流韵事,其中最有名的当是民间盛传的吕仙师三战白牡丹的事迹……” 金玄白微微一笑,说:“关于八仙的故事,徒儿小时候听母亲说过,还记过这一段。” 沈玉璞说:“按说修练仙术之人,最忌接近女色,为何吕仙师在成道前会流连在美女群中?” 金玄白一愣,思忖一下,摇头道:“师父,恕弟子愚昧,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这就是因为他修练九阳真经的缘故,”沈玉璞说:“也就是刚才我说的那句‘孤阳不生,孤阴不长’的核心所在。” 金玄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沈玉璞继续说:“本门心法至阳至刚,练到最精纯的时候,可说是无坚不摧,不仅我身下的万斤巨石可以一掌击碎,连鬼斧那家伙的乌金巨斧也可以运功时之销融,可是为何理论上如此,实际上却无法做到呢?因为在突破每一重关卡时,缺少一份阴柔的滋润,于是便形成了孤阳不生的状况了!” 金玄白听了一大串,似乎越听越迷糊起来,脑海中转来转去的,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沈玉璞微微一笑,说:“这个道理是我在十七年前,重新修练神功,稍有功效之后,才领悟出来的道理,难怪你不明白了。” 金玄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说:“师父,请你老人家再解说清楚一点,弟子真的弄不清楚。” 沈玉璞说:“傻小子,我说的话,真的有那么难懂吗?” 金玄白傻傻一笑:“您老人家说的话太深奥了,弟子真的弄不明白。” 沈至璞怜爱地望着爱徒,微笑道:“傻小子,我说的话哪有什么奥秘,我不是很清楚地告诉你,阳中必须有阴的道理吗?” 金玄白“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玉璞道:“要想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九重,必须*至阴之精调和阳刚之气,才能使阳中有阴,精纯淬厉,避去焚身之祸。” 金玄白讶异地说:“师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要藉助女子的阴气。” “不错!”沈玉璞颔首道:“当年祖师爷修练神功时,便是籍助女子至阴的身躯才能逐渐精进,这个道理如同我受重伤之后,必须藉这至寒的白玉床聚集散乱的九阳真气是同样的道理。” 金玄白沉吟一下,说:“可是,以前师父不是说过,在练功时,切忌接近女色吗?为何现在又……” 沈玉璞说:“我这句话并没说错,任何学武的人在练功时都切忌接近女色,以防阳精有失,但那是指奠基之初,不过当修为日增之际,这便不是问题了,尤其是我们的九阳神功,练到第三重以上,精关坚固,难得泄身,更不会损伤身体,让阴阳调合,反倒有益无害。” 金玄白抓了抓头,似乎一时难以消化师父的那一番话,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为何要接近女色才能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九重的境界。 沈玉璞微微笑,道: “玄白,你想一想,自古以来,和尚一生都不近女色,可是你有没有听过哪个和尚能活到百岁开外?更别说白日飞升了,所以说修练绅仙之术跟禁绝女色或吃斋不吃斋完全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想*吃斋念佛成为仙佛,完全是磨石成镜,绝无可能的!” 。金玄白道,“师父,您老人家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 沈玉璞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问我既然明白了这阴阳融合的道理,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十八年不近女色,对不对?‘金玄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沈玉璞说:“这有几个原因,第一,我是在十七年前才领悟出的,那时,我已经是重伤愈后不久,神功仅剩下往日的二成不到,如果那时我沉溺女色,反倒有害无益。第二,本门心法必须在进入第四重之后,才能聚精成钢,金枪不倒,无论遇到何等厉害的阴柔心法,都可随心所欲地控制精关,不会随意外泄。第三,我的内伤太重,必须依*这张白玉寒床练功,这张床太重,我无法移动。” 他顿了一下,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必须全心全意地培植你,训练你,使你成为我九阳一脉的继承人,只有凭藉着你,我才能让九阳神功传扬于天下,也只有你才能替我击败太清门漱石子那个老家伙的传人,完成我的夙愿,这就是我在这么多年来,没离开这儿的原因了!” 金玄白听了这番话,胸中热情澎湃,充塞着感激、奋发、激昂的复杂情绪,不禁颤声道:“师父,这些年来真苦了您老人家了。” 他疾步向前,趴伏在石床之前,抱住了沈玉璞的双腿,不禁眼眶湿润起来。 沈玉璞伸出如同白玉似的瘦长手掌,轻抚着金玄白的头发,长叹口气,道: “孩子,只要你能明白为师的苦心,奋发向上,也不枉为师父这十年来的功夫了。” 金玄白抬起头来,沉声道:“师父,弟子一定会遵从您的训诲,潜心苦练,将来一定击败太清门的传人,替您老人家争口气。” 沈玉璞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只听得一阵“咕噜噜”的怪响传来,不禁“咦”了一声。 金玄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师父,是我的肚子饿了。”他站了起来,说:“师父,弟子这就去淘米煮饭……” 沈玉璞说: “玄白,你劈了一上午的柴,身上臭死了,赶快到河里去洗了操,至于煮饭的事,让我来做好了,吃完饭之后,我还有话要交代你。”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尴尬地一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师父了,弟子这就下河去洗个澡,顺便摸只螃蟹,抓几条鱼回来加菜。” 沈玉璞望着金玄白像阵风般的走出房去,痴痴地想着:“不知道当年那一个月的欢聚,月娘有没有替我留下种来?不然我的孩子也该有十六岁了吧!“ 默然忖思片刻,他缓缓地下了石床,穿上布履,走出卧房,向厨房行去。 走到大门之际,透过小窗,他看到金玄白身形在空中翻动,掠过竹篱,仅仅两个起落,便为大鸟般,从空中笔直射进河中,溅起很高的水花。 沈玉璞摇了摇头:“这小子,都十九岁了,还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金玄白赤裸着身躯,在河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就着河水把满是汗味的衣裤洗好,拧干,铺在河边的大石上。 这时将近正午,炽热的阳光洒在河里,河面上水波荡漾,泛起邻邻金光,金玄白晒好衣裤,一个翻身,又跃进河里,如同一条大鱼,“泼喇”一声,潜进水中,不一会工夫,便见他跃出水面,两只手里抓着两条长约一尺的鲤鱼。 他一出水面,便踏波而行,数个起落就已上了岸,放下手里的鲤鱼,他折下两根树枝,除去树叶,用一根藤条将两条鱼串在一起,打了个结,就放在草地上,任由鱼儿在翻滚弹跳,然后持着另一根藤条跳进河里。 他沿着河边缓缓去,仔细地观察那由石块叠叠成的河堤,然后弯腰将藤条伸进石缝里,稍一探索,手腕翻转,藤条便缠住一只躲在石洞里的螃蟹,将它拉了出来。 金玄白发出孩子似的欢呼,左手扣住蟹背,一个翻身跳上了岸,就着手里那根柔软的藤条,把毛蟹螫爪绑好,放在那两条鲤鱼边,然下又折了一根藤条,准备再度下河。 |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不禁微微一怔,因为这条山路只通往一座小镇,并非官道,平常除了有些乡民经过此地到镇上赶集之外,根本罕有人迹,更别说有人乘坐车马经过了。 所以这阵突然而来的急骤蹄声,着实使得金玄白为之一怔,想不通为何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稍一迟疑,他问身挪向树后,凝神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不一会工夫,果然见到两匹高大的骏马并驰而至,那两匹马奔行到距离金玄白大约七、八丈远,来势稍缓,凭着金玄白的眼力,很清楚地看到那两名骑士的装束和形貌。 从金玄白这个方向望去,左边那匹粟色骏马,其上跨坐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上下,身穿蓝色劲装,头戴英雄巾的男子,而右边那匹花马背上跨坐着的则是一个身穿水绿色劲装,披着一条红色披风的年轻女子。 那个男子生得粗眉大眼,轮廓鲜明,衬托着右边的女子更是五官姣好,眉目如画,尤其他们俩的身形差异极大,男的是虎背熊腰,身躯高大,女的则是娇小玲珑,纤腰仅可一揽,使人看了油然生起怜惜之心。 随着蹄声渐缓,那个女骑士突然勒住了缰绳,侧首道:“江师兄,我们已经赶了不少路了,也不急在一时,就在柳树下歇一歇吧?” 那个蓝衣骑士笑道:“嘿,我们江南三女侠中的散花女侠杨小鹃竟然还会讲累,这真是奇闻一桩了。” 散花女侠杨小鹃媚眼一斜,瞪了身旁的骑士一眼道:“我怎能比得上名满大江南北的百战刀客江百韬?谁不晓得你是神刀门的大弟子,功力深厚,马术精湛,骑在马上,两天两夜都不必下马。” 百战刀客江百韬得意地笑了笑:“这个倒是不假,前年我率领五位师弟追杀江北五丑时,足足骑了三天的马,大概跑有千里之遥,这才赶上江北五丑……” 杨小鹃打断了他的路:“好啦!你的英雄事迹我已经听多了,现在不必再多说一遍,江师兄,你到底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会?” 江百韬大笑道:“杨师妹,你别以为兄长得粗壮,其实我是最懂得怜香惜玉了,师妹你说要休息,我怎会不答应呢?” 他腾身跃下了马,拉着缰绳说:“杨师妹,我们就在这边柳荫下休息一个时辰,洗洗脸,吃点干粮再动身吧!” 杨小鹃微笑道:“江师兄,你怎么说都对。” 她也翻身下马,拉着马走向河边的柳荫下,江百韬将两匹马的缰绳系在柳树下,只见杨小鹃向着河边行去,赶忙迫了过去。 金玄白见到两人下马,不禁吓了一跳,赶紧把晾晒在河边大石上的衣裤穿好,套上了鞋子,赶紧提起两条鲤鱼和一只螃蟹,飞身奔回草屋去。 一进屋,他便大声叫道:“师父,师父……” 沈玉璞在屋后应声道:“玄白,你回来了,我在厨房里。” 金玄白走进了厨房,只见沈玉璞正蹲在地上洗菜,灶里的火烧得通红,锅里蒸气直冒,显然正在炊着饭。 沈玉璞侧首望着金玄白,笑道:“嘿,抓了这么大的两条鲤鱼,等会老夫表演一手绝活,弄个两鱼四吃,让你尝尝滋味如何。”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就这么一只六、七两的螃蟹可不够我们两个人吃,玄白,怎么啦?莫非今年的螃蟹都怕了你,全搬了家?”金玄白蹲在沈玉璞的身边,说:“师父,不是啦,我是见到了两个武林人士……” 沈玉璞讶异地道:“武林人士?怎么会有武林中人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 金玄白把所见到的情形和所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沈玉璞哑然一笑,道:“玄白,那只是两个江湖人从这儿路过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金玄白问:“师父,不知道神刀门是个什么门派?” “嘿!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没有一千最少也有八百。” 沈玉璞冷嗤一声道:“老夫哪听过什么神刀门?” 金玄白道:“哦!那么这个神刀门并没有什么名气了?怎么那个江百韬取了个如此响亮的绰号?“ “那都是用来吓唬人的!”沈玉璞笑道:“像有些人力气大点,能够一拳打倒一条老牛,就自称是大力神拳或神拳无敌;有的能飞身上房,就认为轻功盖世,取了个千里追风客或千里无影的绰号,听起来吓死人,其实都是狗屁!” 金玄白听他说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父,真有这种事?” 沈玉璞说:“江湖中什么怪事都有,以后你会碰得到的……” 他把洗好的菜从水盆里拿出来,放在刀板上,说:“小子,两条鱼由你处理,我去看看饭煮好了没有。” 金玄白蹲在地上,一面剖鱼去鳞,一面问道:“师父,照你这么说,江湖上不是有许多招摇撞骗的家伙吗?” 沈玉璞一边用铁锄通了通灶口的柴火,一边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招摇撞骗啦!只是有些人练了几年功夫,认为自己已是天下无敌,再加上打倒几个壮汉后,更加不可一世,于是取了个吓死人的外号,在我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井底之蛙,像这种人,在乡里之间还能活下去,若是行走江湖,大概活不过十天,就会死在别人手里。” 金玄白一笑道:“师父,真有这种事哦!” “怎么没有?”沈玉璞说:“当年,我初出江湖之际,在河北遇到一个恶霸,他仗着一身十二太保横练功夫,认为自己刀枪不入,于是取了个金甲铁拳的绰号,横行乡里,结果意上了我,被我一掌就打得口吐鲜血,内脏破裂,当场送命,后来,他同门的师兄弟和他师父无敌神拳一起十九个人,集结在芦沟桥前堵住了我,口口声声要把我碎尸万段,结果我一人一掌,总共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把什么狗屁的神拳门从江湖除名。” 他说到这里,抬头望了金玄白,说: “那时候十九岁,九阳神功才练到第三重,功夫比你现在可差远,所以,你如果现在踏足江湖,大可不必把那些门派的人放在眼里。” 金玄白问:“师父,武林九大门派呢?” 沈玉璞傲然道:“九大门派又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这些门派年代比较久远,弟子众多,所以才盛名不坠,其实比起本门来,还差得多……” 他的话声一顿,道:“玄白,我培育你这么多年,是希望你能成为武林第一人,我想,只要你能练到第七重,无论是道家的玄天真气,太清门的罟气或者佛门的般若大能力,崆峒的破玉神功,都不是对手了。 金玄白听了之后,只觉热血沸腾,豪气冲天,恨不得这就找个对手试一试武功。 沈玉璞见到他的神态,笑了笑,问道:“玄白,你弄好了没有?饭已经煮好了,我要开始烧菜了。” 金玄白从水缸里舀出水来,把鱼洗干净,沈玉璞开始动手煮菜肴,没多久工夫,他果然把两条鱼弄成四种口味,摆放在桌上的,除红烧鱼、糖醋鱼、豆办鱼之外,还有一盘清蒸螃蟹、一碗炒扁豆丝、一盘苋菜、外带一大碗鲜鱼汤。 金玄白望着满桌菜肴,不禁发出一声欢呼,盛好了饭,等到沈玉璞开始动着,这才抓起筷子开动起来,他扒了两口饭,尝了三种不同口味的鱼肉,不禁赞叹道:“师父,您老人家烹煮食物的功夫跟您的武功一样棒,可以排名天下五大高手之内……” “胡说八道,”沈玉璞几乎喷饭,笑着道:“中国的烹饪料理之学博大精深,我这几手做菜手法,算得了什么?弄个家常菜还差不多,谈起深奥的料理手法,我可说是连边都沾不上。” “嘿!嘿!”金玄白说:“在徒儿的眼里,师父这手功夫已经是好得不得了,咯,师父,你喜欢吃螃蟹,这只就归您了。” 他们师徒二人在说说笑笑中把饭吃完了,金玄白洗完了碗筷,问:“师父,您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个武林人士……” 沈玉璞哑然一笑,道:“两个江湖小辈,有什么好看的?老夫要睡个午觉。” 金玄白说:“师父你睡吧,弟子去去就来。” 他兴冲冲地出了草房,沿着河边向前行去,远远只见两匹马仍然系在柳树上,正低头吃着地上的青草,却未见到两个江湖人士。 金玄白宁神聆听,耳边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之外,远处六、七丈之外,还传来一种怪异的呻吟之声。这种声音入耳,使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金玄白提气而行,藉着树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蹑行而去,转眼之闲便已到了五丈开外,触目所及不禁使他看了大吃一惊。 原来那如茵的绿草上,此刻躺着两个几乎一丝不挂的男女,那个原先一身劲装的散花女侠杨小鹃,此时云鬓散乱,乌黑的发丝大半洒落在绿茵上,小半落在脸上和半边胸前,她一只手抓着地上的绿草,一只手放在颊边,把手指伸进樱唇之中吸着,嘴里却仍不断地发出呻吟,不知她是在痛苦还是快乐中。 她的身上伏着那个健壮的江百韬,她胸前挺立的小巧玲珑,仅可一握的乳房,一只在江百韬的巨掌里不断地变形,挺立的蓓蕾被夹在指缝里掐挤,彷佛要被挤出汁似的,紫红欲滴。 而江百韬吸着她的另一只乳房,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在品尝一道美味珍馐,一会儿吸,一会儿咬,把杨小鹃逗得心痒难当,似觉有千万只蚂蚁爬上了身,难过地扭动着雪白身子。 他们两人一黑一白,一粗一细,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只大黑熊抓住一只小白羊正在大快朵颐,使人看了有种不忍之感。 可是金玄白却觉得热血沸腾,刺激无比,来自于人性本能的欲念,使他不但不想阻止这两人的行为,反而更希望他们继续进行下去。 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奇景,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见,更使他觉得万分刺激。 江百韬突然从那雪白的胴体上抬起了头,望着星眸微闭的杨小鹃,轻声问道:“小鹃,你舒不舒服?” 杨小鹃满脸羞意地摇着头,没有回答。 江百韬见她没有作答,轻轻地握了乳峰上的蓓蕾,问:“怎么啦!我在问你,到底舒不舒服!” 杨小鹃发出蚂蚁似的声音:“你……弄得人家难过死了。“ 江百韬笑道:“既然难过,我就得停下来了?” 杨小鹃睁开双眼,露出迷离的眼神望着地,有些愤怒的撅了下小嘴,轻声道:“江师兄,你……你坏死了!” 江百韬轻笑一声,身形一欠,伸出右手从杨小鹃白柔如缎的肌肤摸抚下去,到达双腿之处,轻轻的揉动,杨小鹃只觉他粗糙的手掌有如树皮,刮过她的肌肤,使她产生一种酥麻的感觉,更加的难受,不禁将两条结实的大腿紧紧的夹住。 江百韬笑道:“你希不希望我这么坏下去?” 杨小鹃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江百韬伸手抓过杨小鹃的手,往下拉去,放在他腹下的挺立处,问: “小鹃,你有没有碰过这么粗、这么长、这么火热的金枪?” 杨小鹃满脸涨得通红,细声道:“你……真是差劲死了!” 话虽怎么说,但她的手却舍不得放开那根枪,轻轻的握住,慢慢的摸索,显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而江百韬则大手一滑,从杨小鹃的双腿处挤了进去。 杨小鹃呻吟一声,双腿分开露出已经濡湿的花朵,纷红色的花片上端,一小撮乌黑的细草随着微风在轻轻拂动,花辨上的露珠似乎闪出晶莹的光芒。 金玄白看到这里,脑海一震,似被一阵雷火劈中,全身一颤,顿觉口干舌燥,一般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接着竟发现如同每天早晨醒来时的情形一样,他随身携带的那枝铁枪,不知何时已笔直挺立。 他心中隐隐知道那一对裸身男女将要做什么事,却又不知道将会有什样的情形发生,所以睁大眼睛,屏息凝神,准备看完全程。 然而就在他凝神之时,他发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这使得他心生惊觉,无暇继续去观赏不远处即将上演的活春宫表演,身形一低,急速后退,然后一个翻腾,掠上了一株高大的树枝梢。 探首从树顶望去,金玄白只见十几个彪形大汉疾速行来,在他们的身后,一辆马车紧紧跟着,车后另有五、六个劲装大汉随在后面,显然是护卫的辆马车。 金玄白远远看见那些大汉全都身形魁梧,步履矫健,每个人身上都佩带着各种不同的武器,看来都是练家子,江湖人,不禁心里纳闷,不知道今天怎会有这么多的武林人士路过? 随着身影闪动,他滑落尺许,贴在一根粗大的枝楹边,探首往下望去,只见此刻江百韬和杨小鹃身形斜转,他捧着杨小鹃的雪臀,探首在她的花壶之间,伸出肥厚的舌头,不断地食着壶中沁出的花蜜,惹得杨小鹃嘴里发出间歇的声音,一双粉腿不住地在空中乱蹬。 金玄白看得目瞪口呆之际,忍不住侧过身子往杨小鹃脸部方位望去,看了一会,才发现她双手捧着江百韬的那根“金枪”当成一根棒棒糖在吸吮舔食,顿时之间整个人都看得呆了。 等到金玄白定过神时,他发现那群护着马车而行的劲装大汉全都只伏在路边,探首观看在柳荫草丛间在“肉搏”中的一对男女。 显然,他们是被杨小鹃发出的淫叫声所吸引,所以才停住了马车,全都好奇地围在路边观看这幕活生生的春宫秀,而在激情中的江百韬和杨小鹃,则陷人情绪极端亢奋中,完全两耳失聪,双眼失明,根本没发现二十多个人就围在丈许开外在观赏他们的表演。 江百韬吸食了花蜜一阵之后,转动着身躯,沿着杨小鹃的小腹而上,温柔地一路吻去,然后跪坐在她的双腿之间,手持长茎将尖端在花瓣间揉搓,有时则是绕着圈子在打转。 这种动作使得杨小鹃更加难熬,身躯扭劲如蛇,喉间发出娇媚的声音:“江哥,你别再逗我了,我……受不了。” 江百韬淫笑道:“你受不了要怎么样?”杨小鹃乞怜地道:“哥……我要你快点放进去……” 江百韬说:“你说说看,要我把什么东西放进去?” 杨小鹃咬着红唇,道:“嗯!江哥,你坏!你坏死了,这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嘛?” 别看江百韬长得跟只大狗熊似的,却因为进出风月场所的经验极为丰富,所以颇为注重情趣,他之所以持枪不发,正是要增强双方的性趣。非常逼得杨小鹃开口求他,他才会挺枪刺进花壶,与她抵死缠绵。 但是有句俗话叫: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江百韬在这儿故意逗弄杨小鹃,却让那些趴伏在路道,被太阳晒得满身臭汗的劲装大汉看得受不了了。 也不晓得是那个冒失鬼,竟然在这紧急关头,忍不住开口叫道:“喂!老兄,你别再逗那个骚娘们了,她是要你拿大家伙狠狠地操她一顿!” 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全都脸色大变,江百韬闻声望去,只见二十多个脑袋全都伸长了脖子望向这边,大吃一惊之下,他的欲焰全消,金枪立倒。 他一面抓住铺在地上的那袭披风迅速地盖在杨小鹃赤裸的身上,一面站立起来,怒目而视,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王八蛋,没见过你老子在操你娘?看什么看!” 他在盛怒之下,当然是口不择言,满口脏话,可是这句话把那些看春宫的大汉全都得罪了,顿时每个人都怒火中烧,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虬髯大汉沉声道: “他妈的,你们这双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路边演春宫,还怪老子们看活春宫,操你妈的,惹恼了老子一刀剁了那根小东西,让你做一笔子的太监。” 江百韬听了此言,更加怒不可遏,指着那个大汉道:“王八蛋,你有种的别走,等老子穿好衣服来找你算帐!” 这时,杨小鹃已用披风围住身子,抓住自己的衣裤,滚到一株粗大的柳树后,蹲在草丛里穿衣服,而江百韬则在骂人之际,匆匆地把衣裤和布靴穿好。 他回头道:“小鹃,你就在那儿别动,且看我把这些王八的眼睛都挖出来喂狗。” 杨小鹃羞于见人,躲在树后道:“江师兄,你小心点哦!” 江百韬挺了挺胸,走到那匹粟色骏马旁,取下挂在鞍上的一柄厚背刀,缓步向那那些劲装大汉行去。他左手抓住黄牛皮缝制的刀鞘,右手五指不住屈仲,走出数步,便有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涌现。 那二十多个劲装大汉见到江百韬这种气势,全都吃了一惊,其中一个脸形稍为瘦胆的中年人沉声道:“侯七,你带着八个弟兄守住马车,别让齐公子受惊,其他人依阵式站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 那被称为侯七的彪形大汉应了一声,双手一挥,领着八个人退回到马车旁,其余的十几大汉则成一个半圆形,站立在那个显然是领头的中年人身后。 江百韬从草坡走上了黄土路边,右手按在刀柄上,脚下踩了个弓箭步,凝目注视着方才开口的虬髯大汉,沉声道:“你!别杵在那里,过来让老子一刀刹了你。” 虬髯大汉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右手探向背后背着的单刀,准备迎战江百韬,但是他的目光落在江百韬的脸上,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四周在阳光照射之下,现出一层白色的薄膜。 那层白色的薄膜是什么东西?又是为何形成的?虬髯大汉立刻便明白了,顿时之间,江百韬趴伏在杨小鹃身上那种恶形恶状的动作,立刻重新涌现脑海,使得他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兄弟们,你们看他的脸上,舐了半天的盘子,骚水沾得满脸发亮……” 此话一出,立刻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江百韬的脸上,当他们一看到江百韬嘴角四周泛现的一层白膜,每个人不禁想起当时的情景,也都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江百韬原本杀气腾腾,被这么一笑,那股杀气似乎被冲淡不少,随着他急速的伸手擦拭嘴角,整个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那个脸形瘦跃的中年人忍住了笑,抱拳道:“在下断魂刀彭浩,是五湖镖局无锡分局的镖头,不知少侠你……” 江百韬一听对方报出名号和堂口,稍稍吃了一惊,因五湖镖局是江南首屈一指的镖局,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是少林嫡传弟子,手中一十八路无敌金刀,曾被誉为江南七把刀中的翘楚,比起神刀门门主程烈的刀法,可说尚胜一筹。而那断魂刀彭浩则是山西刀客彭飞龙之子,是五虎断魂刀一系的传人,显然刀法极快,否则也不会成为五湖镖局的中镖头,负责一个分局的业务。 江百韬稍一犹疑,可是随着意念一转,想起至今尚躲在河边柳树后不敢出来的杨小鹃,以及自己所受的侮辱和耻笑,不禁把心一横,道:“你不必问我是谁,身为江湖中人,面临如此的侮辱,只有凭武功才能解决了。” 他深吸口气,伸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山西彭家以五虎断魂刀法传诵江湖,那么我们就用刀来说话吧!如果你赢了我,我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不然就留下那个杂种的命来!” 彭浩脸色一沉,道:“尊驾这话太过份了吧?” 江百韬冷哼一声:“过份?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过份,反而认为对你们太宽容了。” 彭浩双眉一轩,怒容满脸,却又忍了下来,道: “尊驾,我们走这趟镖是应太湖王齐北岳齐老爷子所托,如果尊驾误事,恐怕六老爷子一怒,你的师门也会受到影响,请尊驾三思。” 太湖王齐北岳是水上大豪,统率着千余手下,立寨太湖,势力范围遍及江南,甚至到达沿海,在南七省说,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无论是黑白两道,都得要敬重三分。 所以当断魂刀彭浩把太湖王抬出来时,江百韬不禁脸色一变,自问就算把整个神力门的力量都作为后盾,恐怕也挡不住太湖王一根手指头。 他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意念电转,想要找一个下台阶来,却听到杨小鹃尖声叫道:“江师兄,你不是被人家给唬住了吧?太湖王的手下遍布各地,有什么事情会委托镖局?我跟你说,你如果不把那个多嘴的家伙杀了,从此休教我再理你了。” 江百韬听她这么说,想想确实大有道理,因为以太湖王势力之庞大,麾下可供驱使的高手如此众多,又怎会委托五湖镖局办事?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一念及此,江百韬声道:“师妹说得对?我差点上当了。” 他唯恐被杨小鹃看扁了,身形一弓,喝道:“别说废话了,看刀!” 随着话声出口,厚背大刀已经出鞘,一溜刀光闪动,连环三式运转,刹时幻化成十多片刀影,将断魂刀彭浩围在刀网里。 彭浩一见江百韬拔刀的手法,尖声道:“你是神刀门弟子……” 话未说完,冰寒煞厉的刀芒已浸冷而到,彭浩侧走两步,避开锋芒,拔出薄刃单刀,斜走侧锋,疾攻而去。 五虎断魂刀法刁钻毒辣,快如电闪,但是神刀门的刀诀有奔雷七刀和驰电九刀,这十六路刀法汇聚了快速和沉猛两种手法,再加上江百韬力大刀重,以致不到十招,杀得彭浩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那些围在他身后的镖师,全都想不到那个粗壮如熊的江百韬竟能使出如此威猛迅捷的刀法,在跟花缭乱之际,好些人都握住兵刃,准备在彭浩危急之际出手,好将彭浩救下来。 他们紧张的神情落在远处观看的金玄白眼里,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看到了全部的过程,也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 当百战刀客江百韬和断魂刀彭浩动手时,他也曾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使出的刀法,本来,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有如此响亮的绰号,刀法一定神奥无比,岂知两人这一动手,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都让他看了非常失望,因为那些刀法里的破绽太多了,江百韬刀式变幻,看来力沉刀猛,实则刀势运转间,金玄白最少看出了七、八个破绽,无论是哪一个破绽,金玄白自己只要出来,一枪就能破解,而且封住了后续的刀势,并且一枪就可刺死江百韬。 至于彭浩的五虎断魂刀法,虽则刀走侧锋,毒辣之极,但是金玄白最少在每一式里看出了十一、二个破绽、尤其随着刀招的变换,这种破绽更多了。 金玄白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刀法里有如此多的破绽,他们都看不出来,难道果真如师父所说,江湖上许多武林人士没什么真才实学,只会取些吓死人的外号唬人?“ 想到这里,眼前的情势一变,断魂刀彭浩在江百韬一轮急攻之下,手里的单刀被破缺数处之后,终于震得他虎口裂开,单刀离手飞去。 江百韬人随刀走,刀锋一转,砍断了彭浩一条左臂,接着刀势飞涨,向着那个虬髯大汉攻去。 在彭浩的惨叫声里,那些镖师齐都拔出兵刀,围攻江百韬,只留下两人把彭浩抬起,朝马车奔去,侯七抱过彭浩,急忙取出伤药,替彭浩止血,上药、包扎。 那些围住江百韬的十二个镖师,显然曾经演练过一种刀阵,猛一看似乎各自为政,实则身法轮转,出刀的顺序都有一定的步数和法门,因此尽管江百韬的大刀又沉又猛,却在密集的刀网里,发挥不出多少威力,反而随着刀网的运转而有被牵动,滞慢的情形产生。 江百韬身在网中,觉得苦不堪言,而身在局外的金玄白却看得津津有味,起先,他还没摸清楚这个刀网运行的方法,不过由于他居高临下,以一种鸟瞰的情况观察整个刀阵的转动,所以,不一会工夫,便明白那个刀阵是以星宿运转的方式移动,以十二周天之清门出刀,故此随着刀阵的旋转,不仅可卸下敌人的刀上力道,还可改变敌人的刀路和劲道。 金玄白一想通这个道理,立刻便找出破解之法,顿时心痒难熬,恨不得跳进刀圈里,试一试刀阵的威力,看看自己是否真能破去这个刀阵。 就在他心中跃跃欲试之际,只听得娇叱一声,绿影闪动,杨小鹃已手持长剑,跃出柳林。 金玄白凝神望去,看到杨小鹃乌黑的长发已经梳成双髻,面上围着一条粉红色的绸巾,把口鼻全都遮住,只露出两只凤目,显然她是怕被人认出真面目,这才撕开披风,做成布巾遮脸。 杨小鹃斜飞的凤目此时看不出一丝媚色,只凝聚出一股冷厉的煞气,她身形穿出柳荫,剑交左手反握,右手探人腰际的锦囊,双指一夹,两枚独门暗器“银蕊金花”落在指缝,随着她的手腕旋动飞甩,两枚金花电射而出,各走弧形,射进两名镖师体内。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刀阵立破,但是杨小鹃却发现江百韬身上尽是伤痕,血流如注,不禁心疼地扑了过去,而在身形移动之际,又是两枚金花发射而出,完全是一副拚命的姿态。 两名距离杨小鹃较近的镖师,眼见暗器飞射而来,本想挥刀劈去,只听候七大叫道:“那是银蕊金花,快趴下。” 话声里,两枚金花一左一右交叉射至,两个镖师急趴下,其他的八名镖师则闪身跃开,避过金花飞行的方向。 尽管侯七叫得快,没有人被暗器射中,可是杨小鹃已挺剑随在后,对准了卧倒滚动的那个虬髯大汉便是一连两剑。 剑锋起落,光影闪动,带起,一连串的血珠四散飞溅,等到杨小鹃现身在江百韬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时,那个叫髯镖师已喉破肚穿,死于非命。 她这猝然一击,完全符合了奇袭之要诀,所展现的效果也极大,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进攻。 杨小鹃焦急地问:“江师兄,你怎么啦?” “我……”江百韬喷出一口鲜血,说:“他们的刀阵很厉害,你快逃。” 杨小鹃目中射出寒厉的煞气,道:“不!我不能放下你一个人去逃命,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拉着江百韬的手臂,把他架在自己的肩上,右手挟着一枚暗器,缓步退向系马之处。 那些镖师成弧形逼近,显然要将杨小鹃二人留下。 |
“姑娘,请等一下。” 侯七大喝一声,飞掠而至,伸手拦住了那些镖师的围攻之势,朝杨小鹃抱拳道:“请问姑娘,可是双剑盟门下弟子?” 杨小鹃道:“是又怎么样?” 侯七道:“敝局总镖头邓公超和贵盟一向友好,与金花姥姥、银剑先生素无恩怨,这次事情全属误会,如今双方都有损伤,只求姑娘留下解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就此了结如何?” 杨小鹃犹疑了一下,既不愿就此作罢,又担忧江白韬的伤势需要治疗,一时之间难以拿定主意。 侯七见她没有吭声,继续道: “在下保证,一个月之内,敝局总镖头会到双剑盟和神刀门的山门之前向两位门主请罪……” 杨小鹃眼眸一转道:“你说的话可是当真?”侯七道:”在下非常有诚意。“ 他作了个手势,抑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镖师,说:“这件事本来是敝局的错,我们理该陪罪。” 这句话刚一说完,倏地在侯七身后传来连续不断的惨叫声,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金玄白置身树上,目光一扬,立刻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劲装武林人士,他们出现在马车之后,先以密集的暗器攻击围在马车边的镖师,然后拔出背在背后的狭形长刀砍杀那些身中暗器的镖师。 由于他们突然出现,以暗器配合袭击,加上动作迅捷,刀法毒辣,故而那数名镖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在一连串的惨叫声里,鲜血四溅,纷纷倒地。 金玄白看得非常清楚,那些黑衣人手持的长刀刀身细长狭窄,在刀尖之处成一弧形,和中原的各种单刀大为不同,暗自忖思道:“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是专门对付镖局的人,莫非他们是来劫镖的?” “劫镖”二字一浮现脑海,金玄白只听到侯七大声道:“有人劫镖,快去护镖。” 那些镖师在侯七的吆喝之下,一齐转身奔向马车而去。 侯七一马当先,大喝道:“不要乱,快布刀阵。” 但是话虽如此说,那些黑衣蒙面人却是有如鬼魅般地飞掠而至,手腕扬处,数十枚暗器如同空中飞过的巨蜂,毫不留情地射向那此镖师。 这一轮暗器疾射之下,最少死了五个镖师,剩下的人包括侯七在内,根本不够组成一个刀阵之需,没容他们有丝毫犹疑之际,冷森的刀光衬着粗野的喝叫声,已如电光闪动般地到达他们的面前。 在一阵兵刃碰撞声里,金玄白看到了惨酷的杀戮,也看到了利刃的无情,他有点难过地垂下了眼睛,忖思道:“我是不是要出去帮那些镖师?不然他们很快就会杀光。” 随着目光闪动,他只见杨小鹃已趁着这个时机,架住了江百韬,连扶带抱地将他放在马上。江百韬虽经杨小鹃替他封住经脉,不再流血,但是伤口未经包扎,加上流血过多,此刻就那么趴在他的粟色骏马的马背上昏迷过去,不时发出间歇性的呻吟。 杨小鹃解开两匹的缰绳,跃上马背,左手挽着花马的缰绳,右手一抖,骑着粟色骏马,冲向大路,准备脱离现场。 可是两马刚出柳林,一个蒙面黑衣人已疾奔而至,手腕飞扬,连发四枚飞镖,射向杨小鹃的身后。 金玄白看得清楚,那四枚暗器所行经的方向,不仅是射向杨小鹃,而且连人带马都笼罩在内。 杨小鹃的生死,在他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两匹神骏倒使他颇为喜爱,他不忍见到为此美丽的马匹遭到暗器杀死,手腕一动,两根柳枝如闪电般的脱离树干,向下疾射而去。 那四枚暗器分为前二后二之式射出,而落下的两根柳枝也有先后的序列,但见两道绿光闪动,四枚暗器全都被击落在地,发出“铮铮”的声响。 杨小鹃身在马上,听到了声响,回头望去,只见两根柳枝插在黄土道上,每一根柳枝上穿透金属的情形,不禁心头震骇,发出一声惊叫。 她知道现场来到了一个宗师级的绝世高手,只是不明白这位超级高手的立场如何?她唯恐夜长梦多,不敢多留片刻,双腿一夹,抖动缰绳,驱马飞驰而去。 那个蒙面黑衣人眼见两根柳枝将自己射出的四枚暗器穿透截下,所受到的惊吓,不在杨小鹃之下,他脚下一顿,拔出背后的长刀平放胸前,目光投向那排浓密的柳林,沉声道:“是哪位前辈在此,请你现身好吗?” 金玄白听对方开口,才发现那个黑衣人竟是个女子,而且说得一口江浙口音的方言,音调颇为悦耳。 他扬目望去,只见就这么一会工夫,五湖镖局的镖师只剩下五个人,在六名黑衣人的围攻之下,显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而在那辆马车前,两名黑衣人都坐在驾车的位置上,显然是等候五湖镖局的镖师死光后,偕同伙一起将马车劫走。 金玄白一方面是有些不忍见到那些镖师全被杀死,另一方面则是对马车里的东西感到好奇,不知道车中藏着多少珍珠宝贝,竟然会让五湖镖局派出二十多名镖师护镖。 他心念一转,决定要阻止那些蒙面大盗劫走镖车,身形乍闪,从柳树高处飞掠而下,到达两根柳枝插落之处,翩然停住。 他弯腰拔起两根柳枝,取下串在上面的四枚暗器,而那四枚暗器分为两种形状,一种是十字型,一种则是尖芒八根,呈八方型,不禁问道:“你这是那一派的暗器?” 那个蒙面黑人本来为金玄白有如电闪般的身法所惊,吓得退后两步,不料金玄白现身之后,却是那么一个衣着朴实的年轻人,完全不符她想像的超级高手的模样,这种巨大的落差,使得她愣了一下,直到金玄白开口,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的眼中射出惊诧的神色,在金玄自身上打量一下,问:“你是谁?” 金玄白道:“你别管我是谁?快叫他们住手!” 那个黑衣女子问:“你为何要管我们的闲事?” 金玄白想起师父以前说的一些关于当年行走江湖的轶事,喝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公然蒙面打劫镖车,莫非眼中没有王法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得极为得体,岂知那个黑衣女子听了,还以为他是那里钻出来的怪物,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金玄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凝目望去,只见到又有一个镖师被砍倒于地,其他的四个镖师更是在浴血应战,危险万分。 顿时之间,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起,他将四枚暗器放在怀里,身形一动,朝马车飞跃过去。 那个黑衣蒙面人看到金玄白腾声跃起,喝叱一声,疾步前冲,跳了起来,手里长刀连劈四刀,形成一面冷厉的刀网,封住金玄白的去势。 金玄白眼见刀光幻化成网,冷哼一声,手里的那根柳枝贯注真气,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剑,从刀影中穿过,敲在距刀柄五寸之处。 一股沛然大力传出,正好落在蒙面女黑衣人刀势最弱的地方,只听得“叮”的一道金石敲击声响,她的右臂一麻,长刀脱手飞出,紧接着柳枝成扇形洒落,刹那间已封住她身上三个穴道。 双方交手的这一连串情形,可以用电光石火来形容,因为这时金玄白的身躯还停在空中,而黑衣女子从出刀攻击到长刀脱手,根本没让金玄白的身形产生一丝滞碍。 金玄白身如箭矢,一直射出三丈多远,那个黑衣女子才仰天一跤跌倒在地,僵硬地躺着,无法动弹。 随着他的出现,那两名坐在马车上的黑衣人口中发出一声怪响,说了两句金玄白听不懂的话,立刻便有三名围攻侯七等镖师的黑衣蒙面人退出战圈,迎向金玄白。 他们侧着身子,成三角形站立,交互发出暗器,瞬息之间,数十枚暗镖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金玄白疾射而至,如同电光闪烁,银蛇钻动,使人眼花缭乱。 可是那些暗镖在距离金玄自身前一尺多远,却似遇到了什么阻碍,全部减速,随着金玄白手中柳枝挥动,枝梢如鞭,抽落在暗镖之上,那以他为中心汇集的三十六枚暗镖全都反向飞向,以更快二倍的速度,朝那些黑衣人射去。 十字型的暗镖像是长了眼睛的巨蜂,所攻击的对象就是那六个黑衣人,刹时之间,没有一个黑衣人能够闪避开去,全都在惨叫声里中镖倒地。 他这神奇的手法,看在那两个坐在马车车辕上的黑衣人眼里,好像是在看魔术一样,而这种情形落在侯七等四名镖师眼里,更像看到了神仙下凡一般。 他纵然走镖数十趟,也见过许多所谓的江湖好汉,武林大豪,可是谁也没看见过这种神奥奇幻的武功,谁能想像只用气功护身,竟可将真气凝聚成一个气罩,厚达一尺有余,这种气功别说看过,就连听也没听过。 不过虽然没有见过这种令人无法想像的神功绝技,但是侯七眼见黑蒙面人在片刻之间全都倒地,也明白金玄白的出现,绝对有利于镖局。 他的身上最少也中了五、六刀,伤口深的地方,几可见骨,刚刚奋战黑衣人,全都是仗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支撑着,这下敌人全都中镖倒地,顿时心神一懈,全身痛楚难忍,再也无法站立。 他用单刀撑在地面,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一面喘着气,一面对缓步行来的金玄白道:“大侠,请拦住马车,车里是齐大公子……”“大公子?”金玄白问: “他是谁?” 侯七道:“他是太湖王齐老爷子的大公子,此刻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如果大侠能解救他,可向太湖王领取两百两黄金的重酬。” 金玄白大吃一惊:“两百两黄金?他值那么多钱?” 侯七喘着气道:“大侠,小的怎敢欺骗您……” 金玄白道:“好了,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救他就是了。” 侯七还待说话,但觉眼前人影一闪,金玄白的残像仍在视线里,他整个人却如同凌空渡虚,到了三丈开外,侯七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金玄白朝急驰中的马车追去,只觉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在他的身边,躺着身受重伤的四个镖师,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刀伤,伤口都还在淌着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吭出声来,更没有人喊痛,因为他们全都被慑住了。 侯七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个镖师问道:“侯镖头,那位大侠是什么来历?” 侯七道:“我怎么知道?”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道:“我活到现在还没含过有谁能用一根柳枝破除暗器,就算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大先生来此,恐怕也没这种功夫……” 他的话刚完,只听有人接着道:“侯七,那是武当派的七十二路乱披风剑法!” 侯七循声望去,只见在尸首堆里,一个独臂人站了起来,那人脸孔清瘦,正是断魂刀彭浩。 侯七原先以为彭浩在黑衣人袭击马车时,已经遭到了毒手,谁知彭浩竟是装死躲在死尸堆里,虽然在到那间,侯七直觉地认为彭浩以镖头的身分,不该装死避祸,可是转念一想,彭浩被江百韬砍去一条手臂,就算不装死,拿起单刀对抗黑衣人,结果也无法阻挡黑衣人的攻势,可说于大局无补。 侯七的心里计较过许多念头,结果还是认为彭浩的做法正确。他高兴地道:“彭镖头,你没有遇害,真是太好了。” 彭浩缓步行了过来,指了指左肩嵌着的一枚十字型暗镖,道:“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可是各位弟兄们……” 看到满地十数具的尸体,他不禁眼眶一红,喉头哽咽,再也说下去了。 侯七等四人触景伤情,也全都痛苦地流下泪来。 彭浩很快便停住了悲伤,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你们还不快点拿出金创药来,莫非要等到血干了才肯动手擦药止血?” 侯七等四个镖师听到彭浩之言,这才手忙脚乱地取出个创药,进行上药、包扎、疗伤等动作。 侯七一面包扎伤口,一面问道:“彭镖头,你刚才说那位大侠使的是武当乱披风剑法?是不是真的?” 彭浩想了一下,说:“看起来很像,不过没听说武当派有谁能用一根柳树代剑出招,这种功力恐怕除了掌门和武当硕果仅存的三位长老之外,武当上下千名弟子,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 他顿了顿,又道:“近五年崛起江湖的武当三英和峨嵋秀,据说年纪都很轻,或许那位大侠是峨媚派的也不一定。” 侯七道:“不可能,武当派和峨媚派的气功怎么可以凝聚在身上,使得暗镖都无法射近,依我看,他可能是传说中的太清门弟子……” 彭浩全身一震,喃喃道:“道家罡气,无坚不摧,难怪柳枝可断利刃……” 这时,一个镖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彭镖头,他已经回来了。” 众人向前望去,只见金玄白拉着缰绳,拖着马车从远处缓缓行来,马车顶盖上横放着两个黑衣蒙面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彭浩神色凝肃地道:“各位,像这等武林奇人,脾气多半古怪难测,最不喜欢别人问他的出身来历,我们等下最好别提太清门,更别问他是何门何振,免得惹他生气。” 侯七等人认为彭浩说得极是,全都点了点头。 金玄白手拉着马车,走到距离彭浩等人不远处,这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彭浩等人,道: “你们的伤都包扎好了,不碍事吧?” 彭浩苦笑了一下,道:“我们都是劫后余生,若非承蒙大侠相救,恐怕都已命丧黄泉,请大侠受小的们一拜……” 说着,便跪了下去,在他身后的四位镖师也都跟着一起下跪。金玄白没料到彭浩会来这么一手,顿时之间有些慌了手脚,忙道:“喂!你们快别这样,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遇到这种情形,若不出手相助,未免太过份了!” 彭浩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劲从金玄白伸出的双手涌出,将他的身躯抬了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跪下,他明白自己的功夫差太远了,讪讪然道:“所谓大恩不言谢,大侠的救命之恩,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无以报答,今后只要大侠有任何差遣,我们五湖镖局一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金玄白听他越说越是慷慨激昂,便道:“各位不必如此客气,我什么都不懂,今后如果在江湖上行走。还得*各位帮忙。” 彭浩说了两句客套话,问道:“大侠,我们说了半天,还没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金玄白报上自己的姓名,问道:“彭师父,你们这一道死了这么多人,准备如何打算?” 彭浩颇为诧异金玄白说出自己的姓氏!不过并没有追问,想了一下道:“金大侠,我们这次死伤惨重,真不晓得要如何走完这一趟镖?” 侯七道:“金大侠,刚才在下说过,镖车里躺着的是齐大公子,如果你能够把齐大公子安全地送到太湖山庄,就可以拿到二百两黄金。” 金玄白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们的保镖是吧?” 他的目光在彭浩等人脸上捺过,道:“刚刚我追上了马车,制住了那两个蒙面人盗后,曾进入马车查探车里躺着的那个人,发现他不只经脉受伤,并且好像中了一种毒,所以昏迷不醒,那位就是齐大公子?” 彭浩道:“不瞒大侠,那位正是太湖王的大公子,江湖人称浪里白龙,据说能在水中潜伏半个时辰都不用出水换气。” “哦!”金玄白道:“他的水里功夫这么厉害?哪天倒要领教一下……”话声稍顿,继续道:“这位齐大公子水上功夫既然如此了得,陆上的功夫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为何会受伤中毒呢?” 彭浩道:“这个我们镖局里也不清楚,他是在三天前的下午,找上我们无锡分局,要我们送他到太湖山庄,当时他的神智还很清醒,直到第二天才昏迷不醒……” 金玄白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杨小鹃说的话,问道:“既然太湖王势力如此大,手下的高手如云,那齐大公子为何不找山庄里的人,而要找你们?” 彭浩道: “关于这点,我们也曾迫问齐大公子,据他说,他得罪了极为厉害的敌人,被人追杀,而无锡城里和城外,一切太湖山庄派驻的明椿或暗底都已被挑,无人可送他回到太湖……” 金玄白道:“他所说的那些厉害的敌人,可能就是这此一蒙面黑衣大盗,关于这些人的来历,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彭浩和侯七两人对望一眼,彭浩摇了摇头道:“我们从没有见过这种凌厉凶猛的刀法,更不清楚哪一个帮派用这种窄刀长刀。”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好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人来历的时候,这样吧,你们伤的伤,死的死,恐怕也没能力送那齐公子到太湖山庄,我就替你们跑一趟镖,不过你们得保证,我那二百两黄金拿得到手。” 彭浩大喜道:“当然,一定可以拿得到,我彭某人以五湖镖局的声誉作担保,太湖王绝不会失信。” 金玄白道:“前面二十里外,有一个小镇,镇上什么行业都有,你们把这些遇害的镖师用马车载到镇上,找间棺材铺,订好棺木,然后将他们的灵柩停在镇外的白云观里,之后在镇西的平安客栈投宿,明天这个时候,我到客栈找你们,再陪你们去太湖。” 彭浩道:“金大侠,您的安排很好,可是齐大公子的安危……” 金玄白道:“你如果放心的话,就交给我吧!明天我再送他去客栈就是了。” 彭浩道:“谢谢金大侠,齐公子在您的身边,我们就放心了。” 金玄白道:“不必谢我,谁叫他值二百两黄金呢!” 他的目光一闪,道:“你们顺便把这六个黑衣大盗的尸体一齐带走吧!死者为大,每人替他们准备一具棺木,费用就从我的二百两金子里面扣好了。” “不敢!”彭浩道:“您的吩咐,我们一定照办,绝对不会花费您一分一厘。” 金玄白道:“这三个活的黑衣大盗,就交由我来处置,你们可以放心,他们绝对不会追杀你们。” 彭浩等人全都点头,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金玄白从马车上抱出了昏迷的齐大公子,将他放置柳荫下,又从车顶盖上搬下两名黑衣人也一并放置,这才动手搬运尸体。 由于彭浩等五名镖师全都身受重伤,出不了什么力,所以大部分都是金玄白在动手。 金玄白一生当中,从没看过如此多的死人,搬着搬着,几乎都吐了出来,直到二十二具尸体堆满了整整一马车,,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全都沾满了血迹。 彭浩等人向金玄白再三致谢,金玄白不想多说什么,挥了挥手,道:“你们快走吧!” 彭浩等五人挤在车辕上坐着,缓缓地驾着马车离去,金玄白望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外,这才里嘟嚷了两句,跳进河里又洗了个澡,直到把一身血腥洗去,他才跃上了岸。 浑身湿漉漉的在滴水,金玄白脱光了衣裤,拧干了之后,把衣裤摊在河边石坡上曝晒,然后摘下细细的柳枝放在嘴里,思忖着要如何交代这整个事情。 他在柳荫里走来走去,水珠从他身上滑落下,一阵微风吹来,使他感到非常清凉,不过头发披散在背后,湿淋淋的不太舒服,所以他不由自主地走出柳荫下,准备好好的晒一下太阳。 午后的阳光灿烂地投射在他赤裸的躯体上,泛现出一层黝黑色的油光,那一块块结实贲起的肌肉显现出强烈的雄性美。 金玄白脑海之中忖思道: “师父虽然说江湖中三教九流,杂乱之极,不过对于镖行的评价却不坏,看来我这次管这桩闲事,大概不会到他老人家的责备。” 他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地走到黄土路上,陡然,他发现在路边还躺着一个蒙面黑衣女子。 那个黑衣女子是在追杀杨小鹃时,被他用柳枝闭住三处穴道而倒在地上,她由于穴道被封,全身无法动弹,可是她的神智始终清醒,双眼也能睁开。 在这段时间里,可说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她不仅必须置身在烈日的曝晒下,全身衣服被汗水湿,而且她还要亲耳听见同伴惨死在金玄白手下时发出的凄厉呼叫。 那些叫声不断传进耳中,加上黄土地上有些虫蚁爬在她的身上,使她又痒又热,心里和身体都遭受打击,彷佛置身在炼狱中。 但是,她却在忽然之间,看到了金玄白赤裸着全身在散步,那健美修长的身躯,完美架构的体型,健壮结实的体魄,使她看了之后,心中起了一阵莫名的涟漪,不知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使得她的心跳逐渐加速,干燥的嘴唇更显干渴,彷佛刹那间,全身多爬了数十只虫蚁,使她痒得更加难受,不禁鼻翼微动,发出一声腻人的呻吟。 金玄白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个蒙面黑衣女子,只见她炯炯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移动,似乎特别在双腿之间停留得久一些,眼眸中彷佛泛起一层雾似的,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金玄白在这里住了多年,一向把这条河和这片柳树林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从少年时开始,他便经常光裸着身子在河里摸鱼抓虾,从来没有感到过任何不自在。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在一个女子面前赤裸过身躯,虽然这个女子蒙着脸,只看得到一双眼睛。所以陡然之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们两人的目光相接,立刻便分了开来,金玄白眼眸往下移去,只见她浑身潮湿,使得黑色的劲装紧紧黏贴在身上,显露出美好的曲线,最引人注目胁则是那高挺耸立的双乳,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动个不停,似乎散发出一股特异的魅力。 金玄白只觉丹田一热,玉茎急挺立而起,昂首扬头,斜指碧空,那等气势使得目睹整个变化的黑衣女子,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震撼,体内一阵抽搐,血液急速奔腾,花壶之中汁液涌现,使她产生了剧烈的欲念。 金玄白被她的目光所注视,心里也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本能地用手掩住了挺立的玉茎,上前走了两步,准备出手闭住她的睡穴,让她沉睡不醒。 谁知他还没出手,那个黑衣女子突然拉下蒙在脸上的黑色布巾,坐了起来,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张口含住他的玉茎顶端。 金玄白不知道她在何时冲开了被封闭的穴道,被这猝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咬断自己的命根子,心念一动,气走末梢,顿时那长达九寸的玉枪陡然之间更膨涨坚挺,足足又长出两寸有余。 黑衣女子刚刚含住粗大的玉茎,很辛苦的舐弄一下,便被猝然增大变粗的玉枪顶得牙齿生痛,口腔发麻,随着枪上传来的撞击力道,使她往后一倒,仰天跌在地上。 她心中亦惊亦喜,惊的是世上竟然有人气功如此高强,能运气将玉茎控制自如,伸缩由心,喜的则是自己看过千百,阅人无数,竟在这种情形下机缘巧合,遇到这一杆绝世无双的“神枪”,如何能够轻易地将它放过? 她的心中意念刚一转动,眼前绿影一动,一根柳枝佛在她的“睡穴”之上,随着一道尖锐的气劲透人,她已带着那种惊喜交集的情绪睡着。 金玄白望着那张艳丽清秀的脸庞,在阳光下阖目沉睡着,面上的神情是如此安祥,那红润的双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显得格外的诱人。 这种形象和她不久前挥刀砍人的凶狠样子,完全不搭调,而使得金玄白更难想像的则是她刚才抱着自己大腿,张嘴咬住玉茎的模样,他真弄不清楚她当时是何种心态?竟会用舌头舐吸枪尖。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金玄白彷佛觉得自己的玉茎尖端仍有一酥麻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他生命中从未出现的,也不知是欢愉是快乐,总之难以言喻。 他正在发愣之际,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小子,还在回味是不是?” |
那个话声如同晴空里响起的一声霹雳,震得金玄白全身一颤,他霍然转身,道:“师父!” 在他面前不远处,站立着一个白衣高冠、蓄着三络长须的中年儒士,正是昔年名震天下的九阳真君沈玉璞。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身白衣如雪,清癯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远望过去,如同神仙中人。 金玄白有些尴尬地道:“师父,您老人家睡完午觉了?”沈玉璞道:“你久久未回,为师怎能安心睡觉?所以也就出来看热闹了。” 他的话声一顿,似笑末笑地望着金玄白,道:“三、四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别一天到晚光个屁股在河里泅水,你就是不听,还以为自己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孩子,这下可好了吧!让人全部看光光,还恨不得把你那根肉捧给吞进肚里去,怎么样,感觉如何?” 金玄白听师父这么一说,晓得整个情况都已落入师父的眼里,顿觉羞燥难安,那里还敢回答沈玉璞的话,赶忙拣到河边,把衣裤匆匆穿好,然后走到沈玉璞的面前,故意把话岔开,道:“师父,五湖镖局的人……” 沈玉璞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不必多说,整个过程我看得一清二楚。” 金玄白一愣,道:“哦!师父,您早就来了?” 沈玉璞道: “玄白,你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观念都没有?任由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躺在路上晒太阳,还不把她搬到树荫底下来?” 金玄白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脑袋,赶忙抱起那个黑衣女子,将她移往树荫底下。 当他抱起那个女子的时候,他只觉一股似兰的芳香气味扑上鼻来,随着她那柔软丰腴的肉体抱入怀里,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魅惑之力,竟然使得他身上所佩的“神枪”蠢蠢欲动,又有举枪扬空的情形。 他赶忙将黑衣女子放在地上,深吁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两枚暗器,道: “师父!这是那些里衣人所携带的暗器,不知师父可认出他们的出身来历?” 沈玉璞看了两枚暗器一眼,道:“这种暗器是东瀛忍者所使用的,最早是由铁片构成,如六角或八角铁片,之后变成四角形的旋板,此外还有笔型的手镖,则大部份由中国传过去的。这两枚暗器一种是十字型、一种是八字型,是伊贺流的暗镖。” 金玄白听了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师父,东瀛在哪里?是不是在东北?忍者又是什么?” 沈玉璞微笑道:“东瀛不在中国,是在东海之外的一个岛国,秦始皇之时,徐福率五百童男和五百童女,出海找寻长生不老药,就定居在东瀛,所以东瀛人可说都是中国人的后代子孙……” 他的话声稍稍一顿,道:“二千多年前,我和东海钓鳖客不打不相识,成为知交好友,曾和他联手擒服横行东海的海盗巨寇,那位当年有七海龙王之称的海盗首领在心服口服之下,拜我为兄,曾以二十七艘巨舰载着我和东海钓鳖客到东瀛玩了一年之久,在这一年里。我见到了东瀛的一些名将和忍者……” 沈玉璞说到这里,坐了下来,金玄白望了躺在地上的三个忍者一眼,也坐在沈玉璞身边,问:“师父,为什么这些人叫忍者?他们全都是这种打扮吗?” 沈玉璞道:“所谓忍者是指使用忍术的武者,他们有别于正统的武士,是专门替诸侯或武士效力,做刺探消息或暗杀的任务,一般来说,忍者分为上,中、下三等,上忍是组织中最高身分,也就是首领,中忍是参谋或干部,下忍则是负责和敌人斗争或刺探敌情等危险工作的人,这几个黑衣人全都是下忍。”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原来他们都是接受上忍的命令,出来假扮强盗打劫的,可是,为什么东瀛的忍者会到我们这里来呢?” 沈玉璞道:“我也是不明白,等一会得好好地问一问他们。” 金玄白问:“师父,你看,他们会说吗?” 沈玉璞一笑道:“别人问他们,他们可能不会说,可是老夫问他们,他们绝不敢有所隐瞒。”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 “师父,本门‘炼火淬魂’之术,可凭一股真火穿经入骨,我想天下没有任何人能经受得起,纵然是忍者恐怕也得屈服……” “老夫不需要用到那种犀利的手段,”沈玉璞道:“我当年和东海钓鳖客成洛君、七海新王边巨豪三人遨游京都和奈良时,曾到过甲贺地方,当时,那里有五十三家中忍级的忍者家族存在,而且每一家都有大约三十至四十名下忍,这些一属于甲贺流的忍者、由于和伊贺流居住的地方邻接一起,而伊贺流当年的组织较大,共分为三个集团,是为百地、藤村、服部等三家,这三家都有上忍,统率着数百的中、下忍。“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由于这些忍者都是居住在山里,生活极为困苦,所以经常发生争斗,伊贸流和甲贺流连年相斗,双方死伤不少,那时服部家的上忍因为受到袭击,受到重伤,幸而老夫出手,将他救下,并且和东海钓鳖客成洛君进入甲贺流的居地,连败三十七名中忍,逼得他们在神前发誓,不再联手进犯伊贺流,否则伊贺流那什么服部、白地、藤村三家,恐怕当年就完蛋了!”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沈玉璞道:“那时候,服部上忍重伤不治,临终前叫他的儿子服部半藏、女儿玉子都拜老夫为干爹,并且将服部一族的家徽之章都交给老夫,表示委我照顾他们,所以说,我在东瀛的忍者界是很有名的。” 金玄白满脸钦佩和欣羡之色,道:“师父,你这一生过得真是多采多姿,令徒儿万分羡慕。” 沈玉璞笑了笑,道:“我前半辈子的确风光一时,可是自从不白量力,在泰山巅挑战当年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之后,就过得不很风光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当年,服部半藏八岁、玉子还只有四岁,他们的母亲还不到三十……唉!不知道现在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道:“当年,不仅我和成洛君大哥拿到了服部家的徽章,连百地和藤村两家的徽章信物都交给了我们,凭着这种信物,伊贺流的任何忍者都得听命行事,所以我敢说,问他们的话,没人敢不说。”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师父,您等下可要问清楚他们为何要劫走齐大公子?我想,那齐大公子身上所中之毒,可能使是他们所施放的。” “很可能是这样,”沈玉璞道: “东瀛的忍者流派极多,每一派都有一些独门绝艺,像聊生流以刀法为特长,纪州流以暗器出名,中川流以山伏忍术闻名,而备前流则以拳法称雄,至于伊贺和甲贺两个流派各种功夫都比较平均,当然也有秘传的毒药,等一下,待我查看一下,便可以明白了。” 金玄白问:“师父,东瀛的人姓氏为何都是两个字?念起来真是拗口!” 沈玉璞道:“东瀛一地在数百年前,只有王公贵族和诸侯大官才有姓氏,一般的平民是没有姓,只有名而已,到了后来,人口增多了,没有姓氏非常不方便,于是当时的天皇就颁布命令,让居民选择需要而取姓氏,于是住在田边的农人就姓田边,住在田里的就姓田中,住在树林里的就姓林内,守坟的就姓鬼冢,以此类推,所以只要听到东瀛人报出他的姓氏,就知道他的祖宗是什么出身。” 金玄白笑道:“这倒很好玩,如此一来,住在小树林里的就姓小林,住在渡河口旁的就叫渡边,住在松树下的就姓松下,真是非常有趣味。” 沈玉璞道:“由于种田的农夫太多,总不能全姓田中或田边吧!所以有些人认为他种的是武士的田,所以姓武田,还有人认为他家种的是好田,所以就姓吉田,至于住在山上的则有什么山本、岩里、山下等等,总之五花八门,不胜枚举。” 金玄白想了一下,说:“师父,我们以后到东瀛去玩一玩好吗?” “那个岛国有什么好玩的?”沈玉璞道:“东瀛那能跟中土比?大江南北你都没跑过,还想去东瀛?好了,别胡思乱想,我先看看那什么齐大公子的伤势和中毒的情形如何?免得你二百两黄金还没赚到手,人就已经死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金玄白尴尬地一笑,道:“师父,那可不是我讹诈他们的,是五湖镖局的镖头亲口答应我的。” 沈玉璞冷哼一声,道:“你这回妄自插手,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那便是:‘拖泥带水,乱七八糟’。” 金玄白见到九阳神君突然脸色严肃起来,不禁吓了一跳。沈玉璞凝目望着地,沉声道:“大丈夫做事必须干净例落,该断则断,你如果不想插手,那么就算人都死光,都与你无关,如果你要介人双方的争端,那么便该在最早的时间出手,如此一来,就不会死这么多的人了!”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师父,您老人家教训得极是!” 沈玉璞道:“最糟糕的还是,你这一插手,并没有解决问题,你把那什么神刀门和双剑盟的一对狗男女放走了,想想看,他们回到了师们,不是会加油添醋的把五湖镖局的行为向他们的长辈渲染?如此一来,五湖镖局竟不是麻烦大了?我看,要不了多久,这江南武林就会起大风波了!” 金玄白试探地问:“师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 沈玉璞道:“你赚了人家二百两黄金,总得为五湖镖局和什么太湖王尽点力吧!” 金玄白颔首道:“是!弟子会尽力排解此事!” 沈玉璞道:“凭你一个毛头小家伙,还想排解江湖纷争,你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不过……” 他略一沉吟,道:“你如果以枪神楚风神嫡传弟子的身分出现,或许份量差不多,如果还不够,你可以把少林大愚禅师、武当铁冠道人拱出来,那一定够份量了,放眼天下,恐怕除了昆仑悟明老和尚和太清门漱石子之外,谁都会买你的帐。” 金玄白道:“师父,为什么我不能招出您老人家的名号?” 沈玉璞傲然一笑道:“你如果亮出我的名号,恐怕半边武林都会震动,谁敢不从?可是你只要一亮出九阳神君的威名,不出半年,便会引来太清门和九大门派的追查,所以在你九阳神功没有练到第七层之前,你绝不可招出师门,记住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弟子记得就是。” 沈玉璞道:“除此之外,你最好不要亮出鬼斧欧阳珏的名号,因为这个家伙生前脾气古怪,得罪了许多人,你若是自称是他的弟子,那么寻仇的人会成百上千的来找你,虽然以你的功力,不怕那些人,可是每天要应付那些人,岂不是烦死了?所以为你好,别提鬼斧、更别使他的功夫!” 金玄白道:“师父这么说,弟子不用鬼斧就是了!可是……” 他略一沉吟,问道:“师父,我把少林和武当两派都抬出来,没什么关系吧?” “这有什么关系?”沈玉璞道:“你本来就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人亲传的弟子,他们也都留下了证物,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 “对!弟子七岁时迷路进入山中石洞,见到四位师父,承蒙他们不弃,共同收我为弟子,亲自传授我武功,只可惜我只学了半年,大愚禅师便首先过世,铁冠道长也只教了我一年,随即便仙逝,之后七个月,鬼斧欧阳老爷子也跟着走了,而枪神楚老爷子足足教了我三年四个月,也跟着撒手西归,所以,他们都是弟子的恩师!” 沈玉璞道:“所以罗!你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教出来的徒弟,放眼天下,有谁能像你这福缘深厚?若非当时的特殊环境,我们都被困在洞里,又怎会摒除一切恩怨,放掉武林中的门户之见,传艺于你一人?唉!他们当时武功全失,我也身受重伤,历经数年的煎熬,这才死里逃生……” 他长叹口气,凝目望着远处潺潺流去的河水,思绪在一瞬之间又回到了过去。 金玄白默然无语,想起了幼年的那段岁月,也觉得唏嘘不已。 一阵微风拂过,树枝万缕随风摇曳,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沈玉璞从回忆中醒来,道: “玄白,你的际遇之奇,只怕武林中无人能及,放眼江湖,你如今在少林、武当二派中,辈份之高恐怕也只有当代掌门能够比得上,所以我放心让你行走江湖,不怕你会吃亏,只不过,我要求你一定要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层以上,然后击败太清门的传人,替我出一口气。” 金玄白道:“是的,弟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完成这个使命!” 沈玉璞点了点头,道:“玄白,如果太清门的传人是个女的,那么你不仅要打败她,还要娶她为妾!如此一来,气死漱石子那个假牛鼻子,老夫就更高兴了!”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师父,打败太清门的传人不成问题,可是要娶人为妾,未免强人所难……” 沈玉璞两眼一瞪道:“有什么难?我九阳神君的徒弟长得雄壮威武、俊逸潇酒,再加上武功盖世,太清门的女传人算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哼!娶她为妾还算看得起漱石子那个假牛鼻子,不然就收她为奴婢,或者加以一番调教,成为一名性奴!” 金玄白不解地问:“师父,什么叫性奴?” 沈玉璞道:“性奴便是供你发泄性欲的奴隶。” 他似是想到什么,指着昏睡未醒的那个女忍者道:“玄白,这个女忍者已经经过训练,可以做你的性奴,你在见到她的首领之后,就向他摆明着要人,我想服部半藏一定会答应。” 金玄白此时犹是元阳未泄的童子之身,根本不明白沈玉璞的意思,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怎么说,弟子怎么做就是了!” 沈玉璞大笑,道: “楚风神传授你二十七招神枪抢法,放眼天下,可说罕有敌手,可见你练了本门的九阳心法,更使你另一杆神枪天下无敌,将来杀进胭脂群里,只怕拜倒在神枪之下的美女,会多得让你难以分身……” 金玄白皱着浓眉,问:“师父,你今天怎么净说些弟子不懂的话?” 沈玉璞笑道:“哈哈!不久之后,你自然就懂了!” 他看到金玄白还想说话,作了个手势,道:“不要说了,让老夫看看那个齐大公子的伤势如何!” 沈玉璞走到昏迷不醒的齐大公子身边,伸手抓起他的左手,二指按住脉门,准备替他把脉,却突然“咦”的一声,问:“玄白,这人便是齐大公子?” 金玄白颔首道:“对呀!五湖镖局的彭镖头和侯镖师都说这位是什么太湖王的大公子……” 沈玉璞道:“若不是他们骗你,那么便是被骗了。” 金玄白不解地问:“师父,你这句话弟子更不明白了。” 沈玉璞道:“这个人不是什么齐大公子,因为她是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 金玄白的目光在齐大公子的脸上和身上浏览了一遍,只觉得这公子爷五官清秀,长得极为俊俏,虽是眼睫毛有点长,嘴唇有点小,但是胸部平坦,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子,不禁有些讶异地道:“不会吧!他虽然不够健壮,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子呀!” “蠢货!”沈玉璞叱道:“男人的手有这么纤细白净的吗?一个男子会没有喉结,不长胡须的吗?” 金玄白蹲在齐大公子的身边,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道:“可是……或许他从小娇生惯养,又或许他年纪太轻,长得比较慢,所以胡子没长也不一定!” 沈玉璞又好笑、又好气,道:“傻小子,你的脑袋虽然聪明绝顶,可是眼光实在太差了!当然,这跟你经验不够有很大的关系,来!老夫让你看看男女有何不同!” 他右手小指在齐大公子的文士衫上一划,长衫应指而开,如同利刀割过一般,现出了里面的短衣和一条长裤,沈玉璞小指疾伸如电,划破了短衣和长裤,露出里面的一袭粉红色缎子亵衣和一条淡绿色绸质短裤。 沈玉璞望了金玄白一眼小指再动, “嗤”地一声轻响,齐大公子上身的亵衣分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在贴胸之处,用一条宽绸带里缠了三、四圈,把胸前双乳紧紧地包住,压得平平的。 沈玉璞毫不停留,小指一挑,从齐大公子的胸口往上移动,随着锋利逾刀的指甲划过,紧缠的宽绸带顿时被割断,两只如梨的乳房跳动着呈现在金玄白的眼前,使得他一阵眼花缭乱。 那个“齐大公子”的双乳虽然不很大,可是形貌极美,尤其是尖端的两颗小小樱桃,呈现鲜艳的粉红色,使人看了之后,产生想要尝一口的欲望。 沈玉璞问道:“傻小子,你还认为她是男人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两眼望着那娇美傲立的双峰,眨都没眨—下。 沈玉璞斜睨他一眼,道:“玄白,要不要把她的长裤脱了,看看她的下半身,到底是男还是女?” 金玄白涨红着脸,赶忙摇头道:“不用了!” 沈玉璞看到他那种窘迫模样,不禁一笑,道:“你也真是可怜,跟着我窝在这山野之地,长到这么大了,连女人的身体都没看清楚过,更别说摸过、玩过了,来!伸出手摸一下,感觉一下女人跟男人有何不同。” 金玄白为难地道:“师父,不要了吧!” 沈玉璞两眼一瞪,道:“怕什么?她又不是老虎,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金玄白道:“师父,不是的啦!我总认为没等到她的同意,便随便的摸人家,有点那个……趁人之危,实在不太好!” 沈玉璞道:“呸!迂腐之见,这都是中了礼教思想的毒!” 话虽如此说,但是他的眼中仍然浮现赞赏之色。他不再多言,双手一挥,敞开的衣服合了起来,盖住那个女子的胴体,然后将她扶着坐起,右手平贴在她的背心要穴,运起一股纯阳真力进入她的体内,循着经脉穿行一个周天。 金玄白见到沈玉璞缩回了手,把那女子的身躯缓缓放落地面,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查看的结果如何!” 沈玉璞略一沉吟,道:“很麻烦!” 他站了起来,道:“玄白,你把这位姑娘抱着,回到屋里去,放在你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让她睡一觉,等我处理好几个忍者之后,再来替她治病。” 金玄白依言抱起那个被误认为是“齐大公子”的少女,沈玉璞又道:“哦!别忘了在安顿好之后,到我屋里的五斗柜里,把我的那个鹿皮袋拿来。” 金玄白应声而去,沈玉璞弯腰拾起地上的两枚暗镖,端详了一下,看到镖身中间穿透的洞痕,忖道:“玄白现在的功力,比起我当年上泰山向漱石子挑战时,虽然尚差半筹,可是无论抢法、剑法、拳法,与我当时相较,已毫不逊色,眼前所差的只是江湖历练而已,看来我应该放他出去了!” 一念及此,他运拳处拍,三股气劲击出,恰到好处地落在那三名忍者的身上,解开了他们被封住的穴道。 那个女忍者首先醒来,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腾跃而起,接着另外两名忍者也醒了过来。 他们发现自己仍然置身在树荫之间,就在不远之处着一个相貌清曜的白衣人,本能地成犄角之势站立,两名忍者身形低侧,右手已拔出一尺多长的倭刀,取了个“一字架势”,将刀尖对准沈玉璞。 而那个女忍者因为长刀已被金玄白用树枝打飞,一摸背上,抓不到倭刀,立刻便采手取出暗镖,凝目望着沈玉璞,准备随时配合同伴出手。 在东瀛忍术秘望理曾经提起过:对敌时,如果杀伤敌人,而自己亦受伤的情形下,乘敌人受伤而心生胆怯时逃走,这是忍术的下策。 如果把敌人击伤,而自己没有受伤,在忍术中是中乘的术法;上乘之法乃是在没有击伤敌人,并且自己也没受伤的情形下,能够安然逃走。 这段秘笈中所叙述的是一个忍者对敌时的三种情况,乃是当年忍者书籍里流传下来的,服部半藏常以此教诲手下的忍者,它所指的上乘境界便是忍者的目的以完成任务为主,最好的情况是不被敌人知晓的情况下,能够全身而退。其次才是在被敌人发现时,经过一番搏斗后,击伤敌人,自己安然无恙地逃离。 而最差的情形则是遭到敌人的攻击,双方都受了伤,结果忍者负伤而逃。 这如同经典的句子,每一个伊资流的忍者都记得非常清楚,然而这次的情形,别说是上策、中策,就连与敌共亡的下策,恐怕他们都无法做到了。 那个女忍者脑海之中浮起主人服部半藏的冷酷表情,只觉手上冒汗,连扣着的一枚暗镖都几乎滑出手掌。 沈玉璞就那么轻轻松松地站在那里,轻风拂动着他的胸前长须和白布长衫,彷佛神仙中人,这使得那三位忍者越发不敢贸然出手,纵然在他们的眼里,沈玉璞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似乎随时都可被一刀砍死,被暗器射中。但是就因为这样,他们更不敢出手了。 沈玉璞望着他们的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刚才打昏你们的那个年轻人,是我的徒弟。” 此话一出,三个忍者似被巨槌击中心窝,全都浑身一震,后退了半步。 沈玉璞道:“你们是服部半藏的手下吧?他如今人在何处?” 那三个忍者眼中都露出惊骇之色,互觑一眼,都没有吭声。 沈玉璞道:“算算时间,半藏今年该有三十一岁了吧!玉子呢,应该是二十七岁了,他们如今人在何处?京都、奈良,还是在南京、杭州?“ 那个女忍者忍不骇然出声,问道:“你……你是谁?” 沈玉璞眼中神光大炽,凝视看女忍者,那有如利刃似的眼光,使得她们全身一阵颤抖,双膝一软,几乎跪了下来。 沈玉璞道:“当年,服部半藏的父亲,老服部半藏和白地三太夫叫我大哥,甲资流五十三个中忍都叫我火神大将!” 沈玉璞在说话之间,右手平摊,纯阳真火从掌心而起,那两枚平放在掌心的暗镖瞬间变为火红,然后凝合一起,成为一块废铁。 这等神奇的功夫其实不需展现,单凭“火神大将”这四个字,就吓得那三名忍者魂飞魄散,全都如遭电击,震慑中丢下了手里的兵器,跪伏在地。 须知二十三年之前,九阳神君、东海钓鳖客以及七海龙王三人造访东瀛、畅游京都、奈良等地,却在进入铃鹿山脉观赏风景时,遇到了甲贺流和伊贺流的大火拚。 当时服部半藏及手下被一百余名甲贺忍者围住,死伤惨重,幸得九阳神君路见不平,挺身击退甲贺流忍者,救出了服部半藏。 次日,九阳神君偕同东海钓鳖客成洛君代表服部半藏赴甲贺流之邀,进行谈判,结果双方一言不合,甲贺流忍者发动攻击,九阳神君凭着已臻第六重境界的九阳神功,举手投足之间,凡是经地碰触的所有铁器、包括忍者刀、镰刀、铁菱、忍术手杖、暗镖等,全部一律融化。 由于他运出九阳神功,身外满着红色的真气,彷佛整个人放射出强烈的火焰,所以被他击倒的三十七个甲贺流中忍,都尊称他为火神大将,表示他是从天上下凡的火神将军,是凡人无法力敌的。 甲贺流经此一战,死伤惨重,连中忍都有十六人当场死亡,其他没死的也受了伤,白此一蹶不振,再也无法对抗伊贺流了。 从此之后,这“火神大将”的绰号,在忍者之间便流传下去,被奉为神祗,尤其是伊贺流的忍者,更认为这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大神,终年虔诚的祭拜,不敢亵渎。 那三名忍者从小便对“火神大将”当年杀入甲贺流的城莹里,力毙十六名中忍的事迹耳熟能详,也听过上忍服部半藏叙述当年老服部半藏被救之事,故而一听沈玉璞提起“火神大将”的另一个身分时,顿时以为见到了天神,全都震慑地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那个女忍者用东瀛言语说了两句话,然后其他两名忍者立刻取下蒙面布巾,也跟着她叩首如同捣蒜般朝沈玉璞礼拜。 人影一闪,金玄白现身在沈玉璞身边,他诡异地问道:“师父,他们这是干什么?” 沈玉璞道:“他们说得罪了天神一般的我,要我赐他们切腹自尽。” 他语声一顿,接着用东瀛话说了几句,那三个忍者直挺挺地跪着,不再磕头了。 金玄白听到沈玉璞“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话,感觉有些好笑,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说的是东瀛话?怎么好像跟她说的话腔调不太一样?” 沈玉璞微笑道:“我说的东瀛话是京都腔,她说的是山形地区的话,腔调自然不同。” 他转首望着那三个忍者,道:“你们不用跪着,全都站起来说话!” 那三个忍者全都道谢一声,站了起来,可是他们全都垂首望地,不敢平视,显然“火神大将”的威名在他们的心里造成的震撼仍未消退。 沈玉璞接过金玄白递来的鹿皮袋,打开袋口,从里面掏出四枚铁片,然后从中挑出一枚,朝那三个忍者亮了一下,道:“你们认得这个记号徽章吧?这是当年老服部半藏交给我的。” 那三个忍者口中发出“嗨”的声音,全都跪下,朝着徽章叩拜。 沈玉璞挥了挥手道:“起来!别拜了。” 他侧首道:“玄白,说也好笑,服部家的上忍叫半藏,他生的儿子也叫半藏,所以我当年就叫老半藏小半藏。” 金玄白道:“师父,这样不是很难分吗?如果三代同堂,岂不一屋子的半藏,叫起来岂不别扭?” 沈玉璞见到那个女忍者脸上有股不以为然的神情,淡然一笑,换了个铁片,道:“这就是百地家的记号。” 他望向那名女忍者,问道:“百地三太夫如今还活着吧?” 那名女忍者恭声说:“禀告主人,五年前,听说他还在百地城砦里,现在就不知道了。” 沈玉璞道:“这么说,你来到中原已经五年了?” 那名女忍者道:“禀报主人,属下从东瀛到中土已有七年了。” 沈玉璞道:“你们已经来了这么久了,难怪杭州话说得这么标准,嗯!你们把名字都报上来,这样说起话来也比较方便。” 那个女忍者首先报名,其他两名忍者也用东瀛话报出他们的名字。 沈玉璞侧首对金玄白说:“这个女孩叫田中春子,那两个人,一个叫山田次郎、另一个叫小林犬太郎。” 金玄白一听到他们的名字,忍不住笑了出来。沈玉璞问:“你们来了这么多年,总应该有中国名字吧?” 田中春子恭敬地道:“禀报主人,属下的中国名字叫田春,他们两人则改名为田敏郎和林泰山。” 沈玉璞换了另一个铁片,给那三名忍者看了一下,道:“这是藤村家的记号,现在藤村长们他也还活着吧?” 田中春子恭敬地道:“藤村首领据说已进入富士山里修练仙术。“ “修练仙术?凭他也想成仙?”沈玉璞一笑道:“除了这三枚你们伊贺流三位上忍送给我的徽章之外,这一枚九曜星之纹章,你们大概也看过吧?” 田中春子望了那枚铁片一眼,恭敬地道:“禀报主人,这是甲贺流的记号。” 沈玉璞道:“当年,三十七位甲贺流 |